贾有才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这人，没啥大志向。什么魂兽和人类的战争，什么神明降世，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想安安稳稳活着，顺便变强点，别被人轻易捏死就行。”
蓝佛子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幽璃却笑了。
“安安稳稳活着？”她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活着吗？”
贾有才一愣。
幽璃继续说道：“小朋友，你以为我们为啥找你？”
“为啥？”贾有才问道。
“不久前，我从阿舞那里，得知了一些我颇感兴趣的事。”幽璃说道。
既然话都挑明了，贾有才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他放下茶杯，反问道：“你们是想听好听的，还是……”
“后者。”幽璃打断道。
“好吧。”贾有才抿了抿唇，坐直身子，目光扫过三人，“以你们如今的势力，找昊天宗的麻烦，无异于找死。”
话音落下，蓝佛子神色不悦，但蓝渊霸和幽璃却面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
“说出你的理由。”幽璃说道。
贾有才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你们是海魂兽，擅长海战。上了陆地，你们的实力能发挥几成？你们在海里能掀起滔天巨浪，到了昊天宗山门口，能砸碎几块山石？”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能在陆地上战斗的，也就你们几位十万年以上的兽王。其他海魂兽根本不能登陆作战，上了岸就是待宰的鱼虾。要想在陆地上和昊天宗较量，你们首先得拉上一神二帝。”
“兽神帝天，你们若是找他，说出你们的想法，他大概率会推辞。邪帝那边，基本就是已读不回。雪帝虽名义上是你们兽魂殿的大供奉，但她应该只是合作关系，并无上下级从属。以她的性格，多半也不会同意。”
他顿了顿：“没有一神二帝的支持，你们就借不到足够的地面作战兵力。二位虽贵为海洋霸主，能号令百万海魂兽，但你们最多也就只能封锁海域。想攻上昊天宗？没门。”
第三根手指伸出：“第三，就算你们真请动了一神二帝，要想取得预期战果，也只能打速攻。你们魂兽的后勤太差了，伤员怎么治？粮草怎么运？战线拉长怎么补给？一旦没法立刻取得决定性战果，最后被拖垮的肯定是你们。”
第四根手指：“第四，一旦你们正式开战，对方宣传攻势一起，用不了多久，几乎所有人类魂师都会与你们为敌。到时候你们就是人类公敌，是魂兽入侵的急先锋。就算如今加入你们兽魂殿的那些人类魂师，也很难与你们同心同德。”
四根手指竖起，贾有才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蓝佛子咬着唇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蓝渊霸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唯有幽璃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更深了几分，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继续说。”她道。
贾有才放下茶杯，目光在幽璃和蓝渊霸脸上来回扫过，缓缓开口：“还有第五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神的力量，这是你们当下最缺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们的现任魂兽共主，不会出面帮你们。这一点，想必二位比我更清楚。”
蓝渊霸依旧面无表情，幽璃的目光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贾有才将茶杯轻轻推回桌中央，身子微微前倾：“二位今天特意把我叫来，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幽璃没有否认，蓝渊霸也没有开口。
贾有才见状，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说道：“那我就直说了。目前毁灭的势力四分五裂，根本没法跟修罗那边抗衡。而关键问题是，这批所谓的‘神明伙伴’，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他们不会白帮忙。就算真请动了，后面的事也不好收拾。与虎谋皮的道理，二位应该比我懂。”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更深的沉默。
“我听阿舞说，她把一部分毁灭神王的力量灌输给了你。”幽璃开口问道。
贾有才闻言，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容器而已。”他抬手端起茶杯，在手中转了转，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上，“说到底，我和她不过是容器。那位大人物可没大方到把自己的神位传承给我们。”
他将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语气愈发淡然：“神王的力量？是有那么一点。但那是人家的东西，借给你用用，随时可以收回去。”
蓝佛子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看来你心里清楚得很。”幽璃说道。
“不清楚不行啊。”贾有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她，“这种事儿，想不明白的人早就死透了。我可还想多活几年。”
他顿了顿，目光在幽璃和蓝渊霸脸上扫过，语气缓了几分：
“二位今天找我，无非是想借我这层关系，去搭上那条线。但话我先说在前头，那条线不好搭，搭上了也未必是好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你们想打昊天宗，我理解。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幽璃问道。
贾有才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便又放下。蓝佛子见状，提起茶壶给他斟满。
贾有才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按我说，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打昊天宗，而是等。”
“等？”蓝佛子忍不住出声，“等什么？”
“等机会。”贾有才放下茶杯，“等一个让你们师出有名的机会。同时你们还要拉拢所有不服昊天宗的魂师和所有不服修罗的神。”
说完这番话之后，贾有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他猛地住口，端起茶杯装作喝茶，眼神开始四处飘忽。
蓝佛子正听得入神，见他突然停下，不由追问道：“然后呢？拉拢了之后呢？”
“咳咳……”贾有才被茶水呛了一下，连连摆手，“没了没了，我就随口一说，瞎分析的，你们别当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