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眼里既然没有我，那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他惨然一笑，打横一抹——
鲜血飞溅。
穆夫人捂脸尖叫：“啊——”
计令才带着李诚飞奔进屋，大惊失色：“少爷！！！二小姐！！！”
李泽玉双手鲜血横流，放开了刀子，哐当一下，任由刀子落地上。自己脸色苍白：“计令才！让你去请爹爹，怎么去老半天！！！还好及时赶到了！！！”
“我我我，是老奴错了。二小姐，莫慌，我给你止血……”计令才急得手忙脚乱，飞快地扯下自己衣角，给李泽玉包扎伤口。
而他姗姗来迟的谜底也就在身后：
李诚不光自己来了。
还带着蓝徽和康景善来了！！
李诚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结发妻子，竟然为了娘家亲戚，把亲生儿子往死里逼。要不是李泽玉奋不顾身上前空手夺白刃，抢走了李泽凯自裁的刀子，后果不堪设想！！！
呆呆伫立在屋子中央，看着计令才给李泽玉包扎。
鼻子里闻着的，尽是血腥味。
心跳如雷。
手脚冰冷。
脑子里，全都是空白——
穆夫人如梦方醒，扑上去哭：“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凯儿，你误会了！娘亲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而已——”
李诚浑身颤抖起来。
顾不上什么斯文、什么体面了，一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啪！
一巴掌直接把穆氏抽了个旋转陀螺，原地转了两个圈。
穆夫人捂着脸，两眼蒙圈：“老爷……”
“穆氏！你到底是向着我们李家，还是向着你娘家！！”李诚死死瞪着穆氏，“三十年了！！你这毛病居然还没改过来？！既然改不过来，你就别当这个当家主母了！！！”
穆夫人竟也不惧，冷眼瞪着李诚，嘴角边噙着一丝冷笑：“不当主母？几个儿女，都是我的！离了我，国公府哪儿还能复兴，走到今日炙手可热的地步？！你看看两个女婿，他们可都是向着女儿！女儿们呢，又是向着我！没有了我在这边操持，还有谁能代替？！”
她说一句，逼近一步，说一句，又逼近一步。
李诚步步后退。
穆夫人像是得了意。
康景善皱着眉毛。
至于蓝徽？
蓝徽早就到了李泽玉身边：“你的手让我看看。”
李泽玉张开双手给他看：“没事，我握得很紧，刀子没有伤到手筋。全是皮肉伤。很快好了。”
“……谁教你的？这是练家子功夫。”
“十三。”
蓝徽的脸还是冷得能结冰，“太危险了。”
李泽玉小声嗫嚅：“我也不知道凯儿这么冲动啊……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没有回答她，蓝徽把她扶起来，没法牵手，就挽着胳膊，去另一边找李泽凯。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脖子上的伤，给我看看？”
“没事了，血止住了。”
蓝徽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递给李泽凯：“敷上吧。血糊呼啦的，发炎发热起来要命的。”
李泽凯接过。
目光扫过包扎了双手的李泽玉，愧疚道：“姐姐。对不起。我冲动了。”
李泽玉叹气：“让你来讲道理，你变成了抹脖子。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咯。”
李泽凯点头，道：“我转过弯来了，日后我也不能光躲在书院里，要多抽时间回家，更要学习庶务。这样就能接管家里……”
“不！！！我不要！！！”
穆夫人一声尖叫，盖过了李泽凯的话！！
大家目光“刷”一下，会转到穆夫人身上！！
穆夫人两眼眼泪汪汪，盯着李诚：“老爷。我身上并无犯七出之条。你要休我，也没那么容易！”
素来软和好说话的李诚，此刻团胖脸上却是一副刚硬：“口多言，差点害死唯一的亲儿子。这是犯了七出之条的第六条了。要么不犯，一犯就是无可饶恕的大错！现在要么你领了休书回去，要么去家庙带发修行，自己选一条路吧！”
穆夫人呆若木鸡。
她突然之间，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李泽凯说：“我如果被休了。凯儿尚未婚配。家里无主母，怎么许配好姑娘？！你这是要害了凯儿么？！”
“怎么会！”李泽凯突然道，“你们是不是还忘记了，还有一个人！还有……单姨娘！！父亲，儿子请求您，把单姨娘扶正！！”
李泽玉：“？？？”
不能说五雷轰顶，只能说大为震惊！！
什么情况？！
穆夫人疯了：“那不是贬妻为妾么？！凯儿，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李泽凯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屋子中央，朝着康景善、李诚的方向，“扑通”双膝跪下，首先磕了好几个响头。
李诚看到他脖子伤口又崩裂了，沁出血珠，心疼不已，忙道：“凯儿。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先止血。计令才，计令才！！”
计令才忙上去，把金创药敷在李泽凯脖子上。李泽凯一边任由他动作，一边说：“太子殿下，麻烦您，给我们做个见证。”
康景善缓缓点头。
从刚才进来开始，他就站在一旁，眼神深邃，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泽凯说：“母亲总是惦记着穆家、成家。甚至不惜以上位者，命令我和二姐违抗君命，偷藏钦犯尸首，安葬入祖坟。所命令之处，有违人伦。恳请太子殿下恩准父母和离，抬单姨娘为妻。并做一应善后处理，保护我们定远国公府多年颜面。那就如同再造之恩，李泽凯没齿难忘。”
说罢，转向康景善，再次重重磕头。
很认真。
很狠心。
穆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凯儿，你说什么，你胳膊肘往外拐……”
李泽玉道：“母亲，由始至终，胳膊肘往外拐最厉害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穆夫人直摇头：“不是……我没有……”
事到如今，她还没觉得自己有错。李泽凯那脸蛋，死灰死灰的，气恼道：“母亲。你总是觉得娘家才是家，我们家不是家。等姐姐们出嫁了，你还要这么让姐姐们认为……这什么时候，才是个休止？！”
穆夫人哭得脑门子上青筋都出来了：“凯儿，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