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妖跪在泣血巨碑投下的、粘稠如墨的阴影中,身后狂镇那夹杂痛苦与疯狂的咆哮,正穿透赤污之地的瘴疠,如同跗骨之蛆,步步迫近。前方,是那巍峨如山、却已沦为蚀力熔炉、灵性泣血的绝望遗藏。体内,是道基崩碎、蚀毒攻心、诸力冲撞的绝境。怀中灵童气若游丝,身侧石灯余烬将熄。
绝地,绝境,绝路。
冰冷“执念”却在绝处,燃起最后一点幽焰。月妖缓缓抬首,染血的眸子掠过巨碑上那些被侵蚀、扭曲、泣血的古老文字,掠过那如同凝固血泪般明灭的金赤熔岩裂痕,最后,定格在那沉入黑褐色“淤泥”的、被斩断的碑顶残垣之上。
碑文蚀心,道尽沉沦。然那破碎信息灌入识海的刹那,月妖捕捉到的,非仅仅是绝望与疯狂。更有那“灵”在彻底沉沦前,最后一刻的、泣血的悲鸣,不甘的嘶吼,以及对“蚀”的、深入骨髓的、夹杂着守护执念的、最本源痛苦的感知。这些,是诅咒,是绝望,亦是……钥匙。
是通向这泣血巨碑深处,那或许尚存一丝未被完全侵蚀的、古老“镇守”核心,或是彻底引爆这疯狂熔炉,同归于尽的——钥匙。
“没有……退路了。”月妖低语,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如冰珠坠地。她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灵童,又瞥了一眼灯焰几乎凝固的寂心石灯,冰冷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幻觉的复杂,旋即被更深沉的、不顾一切的决绝覆盖。
身后,狂暴的蚀力波动已清晰可闻,灼热的腥风卷动着粘稠的“淤泥”,狂镇那扭曲燃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百丈外的污浊雾气边缘,两点炽白的、疯狂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月妖三人,以及……她身后的泣血巨碑。它的气息更加混乱,心口金赤晶体的裂纹似乎扩大了些许,流淌的金赤暗红流体也更加暴躁,显然月妖那一击“楔子”与灵童石灯的“呼唤”,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与干扰,也彻底激怒了这陷入永恒折磨的疯狂存在。
“侵……蚀者……毁……扰……灵……死!”含糊的、重叠的咆哮,带着要将一切焚尽的暴怒。狂镇不再缓步逼近,而是猛地加速,周身金赤暗红流体狂涌,在污浊空气中拖曳出灼热的轨迹,双臂虽未再凝聚熔岩巨刃,但那流淌的、沸腾的流体本身,便是最恐怖的武器,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向着月妖三人,以及那泣血巨碑,悍然扑来!这一次,它的攻击不再分散,而是凝聚了全部的疯狂与痛苦,要将眼前一切,连同这“唤醒”它极致痛苦的巨碑,一同焚灭!
“就是现在。”月妖眸中幽火骤亮,冰冷执念催发到极致。她没有试图躲避或硬抗那足以将她瞬间蒸发无数次的自杀式扑击,反而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举动。
她猛地将昏迷的灵童与那明灭的石灯,以最后的力量,向着侧前方、那黑褐色“淤泥”中一块相对“坚实”(或许只是不那么粘稠)的、半掩着一截焦黑残垣的凹陷处抛去。同时,她自身不退反进,竟迎着狂镇扑来的方向,向着那泣血巨碑的基座,那流淌着金赤熔岩、裂痕最深、气息最恐怖之处,踉跄冲去!
每一步踏出,都有暗金色的、混杂着冰晶与污血的血珠,自她崩裂的躯体洒落,在粘稠的“淤泥”上灼烧出嗤嗤作响的痕迹。她眉心彻底绽开的裂纹中,那点将熄的“净意光点”与渊潭边缘最后的力量,被她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糅合、压缩,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化作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带着她最后冰冷“执念”与“蚀运劫力”本源感应的、微弱的“引信”!
“你要做什么?!”寂心石灯那微弱到极致的意念,在月妖将其抛出的瞬间,传递出一丝急切的惊悸。它隐约感知到了月妖那近乎自杀的意图,以及其目标——那泣血巨碑最深处的、混乱狂暴的核心!
月妖没有回答,也无暇回答。狂镇那焚尽一切的扑击,已至身后数丈,灼热蚀风几乎将她焦黑的衣衫点燃。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金赤暗红流体中传来的、要将她魂魄都熔化的疯狂憎恨。
就在狂镇那流淌着沸腾熔岩的、扭曲的“手臂”,即将触及月妖后背,将其彻底吞噬焚化的刹那——
月妖冲到了泣血巨碑的基座之前,那金赤熔岩流淌最为剧烈、裂痕最为狰狞之处。她猛然驻足,染血的右手五指如钩,不顾那足以焚金融铁、蚀骨销魂的恐怖高温与侵蚀,悍然插入了面前一道最宽、最深、其中金赤熔岩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的裂痕之中!
“嗤——!”
皮肉焦糊的声响与蚀力疯狂钻蚀的剧痛瞬间传来,月妖整条右臂,自手掌至肘部,在插入裂痕的瞬间,便冒起青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消融!若非她体质特殊,且体内蚀力、渊潭、净意三者冲突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抵消了部分侵蚀,此刻整条手臂早已化为飞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