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驱者三个字一出，场中瞬间一片死寂，只剩梦魇之手惊恐的喘息声。
原本倒在血泊中，濒临死亡的洛知微，陡然睁眼！
像是被人用自动体外除颤器做了一次心肺复苏，整个人都跳了一下。
活了！
杜静哲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带着他的表情也随之凝固。
甚至就连那些不受控的喷涌的血肉，都在此刻僵住。
那个如梦魇般缠绕他半生的名字，竟再度出现。
这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西洲、什么十手、还有什么狗屁众生神道......通通被先驱者三个字挤出脑海。
如果仔细去看，便会发现此时杜静哲的瞳孔已经隐隐涣散，惊骇到麻木。
腐朽之手微微皱眉，只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来东洲之后听过。
“谁？”
他刚问出口，一声惊骇到极致的失态狂吼便紧跟着响起。
“谁！！！！？”
腐朽之手等人被这一声惊呼吓了一跳。
“老东西！死到临头了，叫什么叫！？”
面对腐朽之手的辱骂，杜静哲恍若未闻，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眸如地狱恶鬼的血瞳，血丝密布，死死盯着梦魇之手。
“你说谁来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颤抖。
梦魇之手的声音也带着同款颤抖：“先驱者！先驱者在追杀我！！
他......他简直不是人，我只是在梦境中召唤他的投影，结果.......”
梦魇之手惊惧的吞咽口水，眼眸被极致的惊骇所充斥，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
“结果他真的出现了！！”
他死死拽着腐朽之手的鲜红衣袖，慌乱道：“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一个名字！仅仅一个名字，先驱者就真的降临在现实了。
可那特么是个梦啊！梦到他都不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腐朽之手冷冷甩开手，“你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他听的心烦意乱，一会梦境显化，一会真的降临。
“是梦......不！是现实，梦是假的，但先驱者是真的！”梦魇之手语无伦次的叫喊着。
“你特么做梦做傻了吧？作为梦境的执掌者，你连梦与现实都分不清？”
梦魇之手急的紫色眼影都晕开了，“我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他到现在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易景然修改了梦境的底层逻辑。
在他的视角中，他只看到自己在梦境中召唤先驱者，然后真先驱就出现了，顺便还夺取了梦境的掌控权。
等他破除梦境，结果先驱者依旧还存在于现实。
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你召唤的先驱者！？”杜静哲突然失声狂呼，看向梦魇之手宛若在看杀父仇人。
“你****！你特么召唤先驱者做什么！？该死的西洲蛮夷！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此刻也就只有杜静哲能和梦魇之手共情。
梦魇之手浑身一颤，目光闪烁：“我......我也不想的，谁知道他......他就突然出现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杜静哲怒发冲冠，恨不得冲上去将梦魇之手生吞。
刚刚十手侮辱他，他没有生气。
十手屠杀联邦士兵，他也没有生气。
但听到梦魇之手召唤出了先驱者，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我现在有点乱。”长的就很乱的混乱之手疑惑道：“先驱者到底是谁？咱们十手不是和杜静哲是敌人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都很怕先驱者啊？
先驱者是哪边的？”
本就脑子混乱的他，现在更乱了。
总有一种两方人类交战，然后一方失误撕毁封印，放出灭世邪神，以至于人类不得不团结的既视感。
他的话点醒了梦魇之手。
“不对！”梦魇之手愕然看向杜静哲：“先驱者不是你的老师吗？”
闻言，杜静哲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他想起六十年前，自己用【归零之匣】归零老师的画面，心情颇为复杂，只得嗡声道：
“我是老师最讨厌的弟子。”
梦魇之手一愣，竟莫名有种同病相怜之感：“所以你也......”
“够了！”腐朽之手怒喝：“如今三位十手齐聚，联邦议长重伤濒死，正是剿灭东洲联邦最佳时机。
你们两个还聊上了！？
什么狗屁先......先什么？”
他一时间没想起那个绕口的名字，这个含义不明的名称，对于身为西洲人的他来说，并不好记。
“先驱者！！！”
梦魇之手突然失声尖叫，震得的腐朽之手不满的揉了揉耳朵。
“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你个废物！被一个老古董吓破了胆，先驱者若是真那么强，还能让你只受了点轻伤就逃回来？
你瞪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腐朽之手越发不满，觉得梦魇之手简直不配被称为十手之一。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对着混乱之手说道，“你的能力最适合对付杜静哲.......嗯？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总觉得混乱之手的表情很古怪，虽然对方一直都古怪，但不知为何，他隐隐从那张混乱的脸上，看出了一丝震惊。
扑通！！
膝盖跪地声重重响起。
杜静哲跪下了。
腐朽之手见杜静哲朝自己跪拜，先是一愣，随即冷笑：“现在下跪未免太晚......”
“弟子杜静哲，拜见老师！！”
混杂着敬畏与惊惧的声音从杜静哲颤抖的喉咙中挤出。
腐朽之手的眼眸不可置信的瞪大！
老师？！
难道......
他浑身汗毛倒竖，不可置信的回头。
瞬间！瞳孔收缩到极致。
一道遗世独立的黑金风衣身影正平静的屹立在他身后。
没有气息，没有波动，仿佛超脱当前时空，与世间众生不在一个图层。
“滚，别挡路。”
黑金风衣身影淡淡开口。
几乎是瞬间，腐朽之手、混乱之手、梦魇之手三人如闪电般暴退百米，分散到三个方向，成三角之势，惊魂未定的紧盯着黑金风衣身影。
一滴冷汗缓缓从腐朽之手额头滑落。
该死！什么时候！？我居然没有丝毫察觉，这就是先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