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洛恭敬地笑着:“殿下,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叫普洛——”
“不必用敬语。”庞拓笑着打断,语气轻松,“而且我知道你。卓泰缇五虎,泰国的报纸上经常有你们的消息。你是二少爷,你们几兄弟在泰国很出名。”
普洛微微一怔:“您长期在瑞士工作,我以为您对我的家族可能了解不多?”
“虽在瑞士,但国内的新闻我一直很关注。”庞拓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幸会。”
普洛微微低头,姿态恭敬:“感谢您的仁慈。”
庞拓在心里冷笑。
土包子,握个手就感恩戴德。
幸好我这次地位高,是王族,收拾这些只是贵族的男主角应该不难。
这个世界既然有我了,就不应该有我之后的男主,等从瑞士回来,挨个处理!
他正要离开,却听普洛继续说。
“其实……我是想向您表达祝贺。”
庞拓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普洛抬起头,眼中的笑意真诚而温暖:“关于您和蝶纶郡主的婚事。我小时候有幸陪郡主殿下玩耍过,她是个非常善良温柔的女孩。能娶到她,是福气。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他说这话时,语气没有半分勉强,仿佛真心为这对璧人感到高兴。
庞拓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温润的笑容里找出破绽。
他在挑衅。
一定是在挑衅。他凭什么用那种回忆往事的口吻提起郡主?
他凭什么祝福?
他以为他是谁?
还是说,这是某种隐晦的宣战?
庞拓的眼底飞速掠过一丝狠色,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声音却淡了几分。
“你认识郡主?”
“是。”普洛没有察觉对方语气的微妙变化,回忆让他眉目柔和,“那时候我还小,奶奶带我们去王府做客。郡主那时候刚失去母亲,有些孤单,我们陪她玩过几次。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庞拓当然知道我们指的是谁。
卓泰缇家那五只碍眼的老虎。
他看过弹幕,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这位二少爷才是纳莎的良配。
那个天真懵懂的小郡主,原本应该爱上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而不是他。
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压下翻腾的杀意,笑容依旧亲切:“原来如此。可惜郡主在槟城求学多年,与你多年未见了吧?”
“是的。”普洛点点头,并未多想,无奈笑道,心里却有些遗憾和失落,“恐怕再见都认不出来了?不过她现在学业应该快完成了。”
他顿了顿,真诚地重复:“再次恭喜您。”
庞拓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神却冷了下来:“能讲讲小时候,你对郡主的印象吗?”
……
外交部大楼的走廊很安静。
普洛跟在庞拓郡王身后,停在一间陈设雅致的办公室前。
庞拓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得体而亲切。
“请进。这里是我办公的地方,我们在这里聊吧!”
普洛微微躬身,迈步走入。
“请坐。”庞拓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椅上落座,姿态随意而优雅,“茶还是咖啡?”
“不必麻烦了,殿下。”普洛连忙摆手,“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庞拓笑着摇摇头,还是吩咐门外的秘书送两杯茶进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普洛身上,带着审视和算计,但面上却是一派温和。
“你刚才说,你小时候认识郡主?”
提起纳莎,普洛的面容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是的。”他微微低头,唇边浮起一抹怀念的笑意,“那时候我才八九岁,郡主大概……五六岁吧。我的小奶奶,年轻时曾是王妃殿下的保姆。王妃去世后,小奶奶虽然辞去了王府的差事,但还是经常去看望郡主,怕她孤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王府的花园。
“每次小奶奶去王府,都会带着我们五个孙子一起。说是给郡主当玩伴。”
庞拓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五个孙子?你们兄弟五个都去?”
“是的。”普洛点点头,“不过哥哥弟弟们那时候年纪也不大,不太愿意陪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玩。他们更喜欢在水池里玩球,互相追逐打闹。我一个人坐在岸边的亭子里,等着帮他们捡球。”
他的目光渐渐悠远,仿佛回到了那天,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然后我看见她了。抱着一个兔子娃娃,站在亭子边上,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她那么小,那么白,穿着粉色的裙子,像一朵刚开的花。”
普洛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她想下水玩。我说不行,你是女孩,我们是男孩,不能一起下水。她就要我陪她玩别的。我当时……”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一丝无奈,“我当时也不太想陪她玩,就随口敷衍。结果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陪她玩,就去告诉小奶奶我凶她。”
庞拓轻笑一声:“小小年纪,还挺机灵。”
普洛摇摇头,眼神里却满是怀念:“后来我们就一起玩了。玩得最多的,是‘骑马进城’——她骑在我背上,我驮着她绕着花园走,她就在我背上指挥方向,一会儿说去东边买椰子冰淇淋,一会儿说去西边看鸡蛋花……”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那段记忆里,其实还有一段不那么愉快的插曲。
那时候他还小,还有棱角。
当郡主用稚嫩的声音说:“你应该伺候我,因为你是个佣人,小奶奶说你妈妈也是个佣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用力瞪着她:“我不是佣人!就算你是郡主,也别想命令我!”
小女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却还是梗着脖子说:“别对我大声说话,灶台少爷!你就是个佣人!”
灶台少爷。
那个刺耳的称呼,像一把刀子扎进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