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普提帕托轻声说,坐回沙发上,用手支着额头,姿态疲惫而脆弱,“二哥和她从小那么亲近,我害怕他们见面……”
他没有说下去,但塔洛桐听懂了。
他害怕郡主眼里只有二哥。
塔洛桐看着弟弟这副样子,忽然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
这个从小就被称为‘天才’的弟弟,这个在手术台上冷静果断、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卑不亢的普提帕托医生,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为了一份心动而患得患失。
“帕托,”他在弟弟身边坐下,声音温和,“你还有这么没有自信的时候?”
普提帕托苦笑:“大哥别笑话我了。”
“我不是笑话你。”塔洛桐拍拍他的肩,“我只是觉得,你想的这些,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普提帕托抬起头。
“现在郡主的未婚夫是庞拓郡王,不是你,也不是洛。”塔洛桐一针见血,“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二哥会不会抢走她,而是——那个庞拓郡王有问题,你难道不该去提醒郡主吗?”
普提帕托怔住了。
“等郡主恢复自由身,她喜欢谁、选择谁,那是她的事。”塔洛桐站起身,“在此之前,你考虑这些,都太早了。”
普提帕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大哥说得对。等二哥从瑞士回来,我再好好跟他道歉。现在……先去处理庞拓的事。”
……
第二天,普提帕托罕见地向医院请了假。
他通过艾和艾丽,辗转约到了纳莎。
艾和艾丽的院子里,阳光透过花架洒落,在地上铺成斑驳的光影。
纳莎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水果,但她显然没什么胃口,只是偶尔抿一口茶,目光有些放空。
她昨晚一直睡的迷迷糊糊。
父亲的固执,庞拓的虚伪,弹幕里那些纷纷扰扰的议论……太多事情压在心上。
普提帕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一阵揪痛。
“蝶纶。”他轻声唤她。
纳莎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帕托哥。”
“王爷不同意退婚,是吗?”他开门见山。
纳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点头:“爸爸觉得他能压着庞拓,让他不敢再犯。他觉得只要他在一天,庞拓就不敢欺负我。”
普提帕托沉默了几秒,注视着她的眼睛:“你相信吗?”
纳莎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是她熟悉的温和与关切。
但今天似乎多了些什么……
更灼热的,让她不敢直视的东西。
她移开目光,小声嘟囔:“帕托哥,你别小瞧我。我怎么会被人家骗第二次?我不会妥协的,我正在想办法呢。”
“什么办法?”
纳莎张了张嘴,想说‘去瑞士捣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她的秘密,而且才只是一个设想,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别人说。
普提帕托也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纳莎面前,然后长腿微屈。
缓缓蹲了下来。
不,不是蹲!
是单膝跪地!
纳莎愣住了。
他就这样半跪在她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
逆着光,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晕,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柔情。
“蝶纶,”他轻声说,“我有个办法,你想听吗?”
纳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普提帕托轻轻拿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包裹着她微微发凉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我们去登记结婚,好不好?”
纳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仿佛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我知道,我只是蒙拉查翁,爵位比你低。嫁给我,会让你离开王室,降为平民。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更加专注,“我的外公是华人富商,我和查诺会继承家里的财产。我不会让你受苦。登记之后,王爷那边我会出面,所有的压力,我来扛。”
他把所有都想到了。
把所有后果,所有困难,所有可能的压力,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纳莎看着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只有毫不掩饰的真诚、深情,还有……一种近乎侵略感的执着。
她的心跳得飞快。
快到她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咚’的巨响。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但他握得很紧,没有松开。
纳莎这才发现,原来帕托哥这么高。
平时他站在她面前,总是微微低着头,温和地和她说话。
可现在他半跪着,和她坐着差不多高。
他的肩膀很宽,身形挺拔,这样近的距离,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纳莎的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脸颊在发烫,连脖子都开始发烫。
她一定红得像只煮熟的虾。
她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里面盈满了水光,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普提帕托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满满涨涨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她真好看。
鹅蛋脸,杏眼,此刻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洁白莹润的脸上满是红晕,咬着唇,唇瓣被咬出浅浅的齿痕。
眼里是盈盈水光,可怜又可爱。
他的喉结滚了滚。
目光落在她唇上那个小小的齿痕上,再也移不开。
他的气息重了几分。
那股淡淡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侵略感,又浓了几分。
他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
纳莎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火在燃烧。
她僵在那里,睫毛颤颤巍巍地抖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面颊。
他身上好热。
她也热。
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
“纳莎!帕托少爷!你们要不要尝尝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