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夜撑着榻沿坐起身,未受伤的左手抬起来,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将那串滚落的泪珠拭去。他指节微曲,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怕惊散了她眼底的水汽:“傻丫头,哭成小花猫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愈发柔和:“不过是拔了片龙鳞罢了,算不上什么伤,过几日便长好了。”
灵儿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颤巍巍地眨了下眼,眼里满是懵懂与不解,那点疑惑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眼底。
萧冥夜瞧着她这副模样,喉间低低地笑了声,抬手替她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发烫的耳垂,他才缓缓解释:“我的真身是龙。昨夜取了片鳞护在你心口,那鳞片能替你挡些凶险,往后若是有分开的时候,无论相隔多远,我也能感知到你的气息。”
“龙鳞……”灵儿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眼眶却倏地更红了,刚被拭干的脸颊又滚下新的泪珠,砸在他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猛地摇头,小手攥住他的衣袖,指节用力得泛白,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我不要……我不要你为了护我弄成这样。”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像挂了晨露的草叶,声音里裹着浓浓的自责,几乎要被眼泪泡化:“灵儿什么都不会,灵力也低微得可怜,寻常妖物都能欺负我,从来都帮不上你什么……怎么还能让冥夜哥哥为了我伤得这么重……”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抽噎声溢出唇角,肩膀轻轻耸动着,像被雨打湿的幼雀,让人心头发紧。
萧冥夜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后颈那片温热的肌肤,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低头,在她濡湿的眼睫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自己唇齿间的微凉,又混着几分滚烫的怜惜。
“傻灵儿,”他声音低哑,像被岁月磨过的玉石,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分量,“我寻了你,整整一千年。”
指尖轻轻抚过她颤抖的肩头,他望着帐顶那片朦胧的晨光,眸光悠远得像浸在深海里,却又在转瞬间落回她脸上,浓得化不开的执拗与温柔:“如今好不容易抓着你了,哪怕你记不起从前,我也会守着你。”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她被泪水浸得微凉的脸颊,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压过世间所有声响:“一日日,一年年,守到天地尽头。”
最后,他微微倾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他望着她眼底的惊惶与动容,眸中翻涌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一字一顿,清晰得像刻在心上:“往后若真有什么刀山火海要闯,若真有什么生死关要过——”
“也定是我,先替你踏平了去。”
灵儿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懵懂地望着他,那些关于“千年”“从前”的话语像落在湖面的石子,荡开圈圈迷雾,让她心里满是细碎的疑惑。她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还带着点哭后的微哑:“冥夜哥哥,从前……我们是什么样的?”
萧冥夜看着她澄澈眼底的茫然与好奇,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拂过春枝:“以前发生过太多事情。”他语气云淡风轻,仿佛那些跨越千年的光阴不过是寻常朝暮,“不急,以后日子还长,慢慢讲给你听。”
他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又添了句:“你先起身梳洗,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炖碗甜汤。”说罢,便扶着她坐好,自己先下了榻,转身时手腕的伤口被牵扯,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却很快掩去,只留给她一个温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