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期刚过,灵儿身上的酸软疼楚便像被春风拂过的残雪,渐渐消弭了。春雨早备好了温热的浴汤,水里撒着新采的桃花瓣,粉白嫣红的花瓣浮在水面,氤氲的水汽里飘着清甜的香。
灵儿褪了衣衫,踩着防滑的木阶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肩头,瞬间将连日来的疲惫都泡软了。她舒舒服服地往桶沿一靠,伸手捞起一捧花瓣,任由它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沾在肩头、发间,像落了场温柔的花雨。
“小姐这几日可算松快了,”春雨站在桶边替她绞着帕子,见她眉眼舒展,也跟着松了口气,“姑爷这几日都快把药房门槛踏平了,就怕您疼得厉害。”
灵儿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指尖拨弄着水面的花瓣,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甜:“我明白。”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暖意,像浸在温水里的蜜。
水汽模糊了她的脸颊,肌肤被蒸得泛起淡淡的粉,乌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更显得眉眼清亮。她往水里缩了缩,任由温热的汤浸润着每一寸肌肤,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等下换上那件新做的藕荷色罗裙吧,”灵儿仰头对春雨笑,“晒了好几日的太阳,定是暖融融的。”
春雨笑着应好,看着自家小姐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模样,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浴桶里的花瓣还在轻轻打转,映着顶上漏下的天光,晃得人眼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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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换了身藕荷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针脚密得像春日里织就的霞。刚沐浴过的发丝松松挽着,几缕调皮的碎发垂在颈侧,沾着点若有似无的水汽,混着发间别着的茉莉香,甜得人心里发酥。
她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踮着脚望街口,眼尾微微上挑,藏着点雀跃的盼。远远瞧见那辆熟悉的乌木马车轱辘而来,裙角一旋就提着裙摆跑了下去,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絮上,青石板被踩得哒哒响。
萧冥夜刚掀帘下车,玄色衣袍还沾着点街市的风尘,就被一个温软的身子撞进怀里。鼻尖蹭到她发间的茉莉香,怀里的人儿已经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口,声音黏黏的,像浸了蜜:“相公回来啦?房里熏了新的檀香,要不要一起回房歇会儿?”
她声音不大,尾音却拖着点勾人的颤,恰好飘进旁边小丫鬟耳里。那丫鬟脸“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指尖绞着帕子,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显然是被这亲昵逗得偷笑。
萧冥夜捏了捏她脸颊,指尖触到她刚擦过香膏的肌肤,滑得像上好的暖玉。他眼底漾着笑,故意板起脸:“多大的人了,还在这儿疯跑。”话未落,手臂却已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腰后,带着点滚烫的温度。
灵儿笑得眉眼弯成月牙,伸手勾住他的袖摆,指尖轻轻挠了挠他手腕内侧——那是他最怕痒的地方。
她故意扬高了点声音,眼尾瞟向那偷笑的丫鬟:“库房新到了苏绣的丝线,绯红的、月白的、还有浅碧的,我得让相公瞧瞧,哪个绣在我的帕子上更配你……”
话没说完,就被萧冥夜捏了捏唇瓣,他眼底的笑漫出来,混着点无奈的宠溺:“就你心眼多。”却还是顺着她的意,半揽半扶着往内院走。
阳光穿过门廊的花架,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影。灵儿的指尖缠着他的袖口,时不时偷偷挠一下,看他喉结轻滚便笑得更欢;萧冥夜低头听她絮絮叨叨说丝线颜色,掌心始终贴着她腰后,暗自在那片柔软的衣料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旁边的小丫鬟看着他们的背影,帕子都快绞出水来——姑爷的指尖明明按在小姐腰上,眼神却黏在她发顶,哪里是嗔怪,分明是化不开的疼惜。
风穿过花架,把灵儿的笑和萧冥夜低沉的应和揉在一起,甜得连空气都发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