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在铜盆里漾着热气,丫鬟新取的锦袍搭在床尾,可灵儿还沉睡着,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萧冥夜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只觉她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温热——果然是低热了。
“冥夜哥哥……”她嘴里含糊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梦呓,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带着股依赖的劲儿。
萧冥夜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他腿上的伤一动就钻心地疼,没法抱她去泡浴,只能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哑声唤:“灵儿,醒醒。”
灵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看清是他,她虚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发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冥夜哥哥……你没事了?”
“我没事。”萧冥夜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眶一热,喉结滚动着,“倒是你,傻瓜,你不要命了吗?明知道自己身子受不得寒,还敢用这样的法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后怕。若是她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灵儿却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抬手抚上他的眉眼,指尖冰凉,动作却温柔得很:“你没事就好……我的命,早就放在你手里了啊。”
萧冥夜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难以言说的心疼。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不许你胡来。”
灵儿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安心地闭上眼。
萧冥夜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放柔了声音哄道:“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嗯?”
灵儿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贪暖的小猫。丫鬟们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萧冥夜又替她裹紧了披风,看着那单薄的身影被簇拥着往屏风后去,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目光始终没舍得移开。
屏风后,温水早已备好,氤氲的热气漫上来,驱散了些许寒气。丫鬟们替她褪去披风,扶着她坐进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四肢,冻得发僵的骨头终于舒展开来,暖意一点点渗进肌理,灵儿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不知不觉就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外面的萧冥夜听得里面没了动静,忍不住扬声问:“灵儿,泡好了吗?”
守在屏风外的丫鬟轻声回话:“回大人,姑娘……已经睡着了。”
萧冥夜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怜惜。这丫头定是累坏了,连泡澡都能睡过去。他动了动想起身,腿上的伤却传来一阵刺痛,只能按捺住,哑声吩咐:“小心些多添热水,别再着凉了。”
“是。”
泡了大半个时辰,丫鬟们轻手轻脚地将灵儿从浴桶里抱出来,用柔软的浴巾擦干水珠,换上干净的寝衣,再小心翼翼地送回卧房的床上。
萧冥夜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先前多了几分血色。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他就这样看着,腿上的疼痛仿佛都淡了,心里只想着,等他们都好起来,定要好好补偿她,再不让她受这般煎熬。
卧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谣,在晨光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