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的衣袍散在寒玉床侧,晕开几缕未散的清浅气息。
一夜荒唐,灵儿窝在萧冥夜怀中,嗓子哑得发疼,唇瓣上的新伤蹭着他的颈侧,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两人早辨不清是谁替谁解了蛊,只知沉沦在彼此的体温里,将翻涌的蛊痛化作缠缠绵绵的相偎,直至意识昏沉,相拥着睡去。
萧冥夜先醒转,指尖抚过灵儿鬓边汗湿的碎发,眸底是化不开的柔意,昨夜的焚心蚀骨仿佛都成了过眼云烟,唯有经脉间残存的微麻,提醒着那场极致的纠缠。
他小心翼翼挣开她的手,理好衣袍,动作轻得怕扰了她的清梦,而后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她似是不安,下意识蜷了蜷指尖,贴在他胸口,轻细的呼吸拂过衣襟,惹得他脚步又放柔几分。
将灵儿安置在她的寝榻上,替她盖好锦被,萧冥夜才凝眸看向她唇上的伤口——是昨夜情动难忍时,她自己狠狠咬破的,新痕叠着旧印,刺得他心头一紧。
他取来伤药,指尖沾了一点微凉的膏体,俯身凑近,动作轻如蝶翼,一点点涂在她的唇瓣上,见她眉头微蹙,便放柔了力道,低声哄着:“乖,不疼。”
末了,他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至门外,沉声道:“阿四,守在此处,任何人不得入内,小姐醒了即刻禀报。”阿四躬身应下,守在廊下,半点不敢懈怠。
萧冥夜周身的柔意尽数敛去,覆上一层冷冽戾气,抬眸看向立在不远处的阿九,声音寒得像冰:“走,去收拾周猛。”
昨夜的账,今日该清了。
阿九躬身领命,引着萧冥夜往暗牢去。廊间风过,卷着他衣摆冷冽的弧度,方才替灵儿上药时的柔意半点不剩,眼底凝着寒霜,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近前。
暗牢湿冷,腐锈与血腥气缠在一起,周猛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衣衫破碎,脸上还留着阿四阿九动手的淤痕,见萧冥夜进来,眼中先是惧,又强撑着梗起脖子:“萧冥夜,你敢动我?我身后的人……”
话未说完,萧冥夜已抬脚碾在他膝弯,只听脆响一声,周猛惨叫着跪倒在地,额角撞在石面上渗出血来。萧冥夜俯身,指尖掐住他下颌,力道大得似要捏碎骨头,声音冷得淬了冰:“动你?你敢动她,便该想过后果。”指腹摩挲过他脖颈,“你身后的人,我会一个个清,而你——”
他松开手,退开半步,抬眸瞥向阿九。阿九会意,抬手扣住周猛手腕,匕首寒光一闪,周猛的惨叫声再度炸开,指骨被生生挑断,鲜血溅在冰冷的石地上。
萧冥夜背过身,不闻不问,只淡淡道:“废了他的蛊术,断了他所有后路,扔去乱葬岗,让他活着受够苦。”
他从不在人前显这般狠戾,可但凡触及灵儿,便是逆鳞,半点碰不得。处置完周猛,暗牢里只剩濒死的呜咽,萧冥夜抬手拭去指腹沾到的血渍,步履沉稳地往灵儿寝殿走,周身的戾气在靠近那间暖阁时,一点点敛去,只剩残存的温柔。
寝榻上,灵儿已醒了,靠在软枕上,嗓子哑得发不出大声,唇瓣敷着药,微微泛着凉。她望着帐顶,昨夜的画面零碎地涌上来——冰面上的灼热,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咬破唇瓣的疼,还有他隐忍的闷哼与落在耳畔的低哄,指尖不自觉抚上心口,那里还跳得有些急,脸颊微微发烫。
廊外的阿四耳尖凝着殿内动静,听见灵儿似乎醒了,忙躬身叩在雕花木门上,声音里还沾着未散的急切:“夫人,您醒了?”
里头灵儿刚应过,阿四便推门进来,脚步踉跄着“噗通”一声跪在榻前,眼眶红得像浸了血,喉头哽咽着几乎说不成句:“夫人,求您往后千万莫要背叛大人!大人为了您,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万万不能让大人遭那母蛊反噬、被啃噬心脉之苦啊!”
灵儿愣在寒玉床上,身上还裹着萧冥夜那件带着体温的外袍,闻言眼底满是茫然。
阿四见她不解,急得额头冒汗,忙将昨夜的事和盘托出——从周猛的恶毒要挟,到大人为引母蛊入体硬生生受的焚心之痛,寒玉床上点穴自锢时呕出的那滩刺目血迹,桩桩件件,全是为了护她周全。
灵儿越听,鼻尖越酸,眼眶倏然泛红,温热的泪意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睫尖涌。她抬手想去碰自己的腕间,那里的淡粉痕迹虽已消褪,却仿佛还残留着蛊虫游走的灼痛,而这份痛,萧冥夜竟替她担了更烈的十倍百倍。
正说着,萧冥夜推门进来,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一眼见阿四跪在地上,眉峰微蹙,迈步上前沉声问:“可是犯了错,惹夫人不快了?”
灵儿忙抬手拭了拭眼角,指尖沾着湿漉漉的泪,哑着嗓子道:“没有,他只是跟我说了些话。”声音里的哽咽藏不住,像被雨水打湿的弦,轻轻一碰就发颤。
阿四闻言,忙叩首起身,躬身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轻合了殿门,将满院的风都关在了外面。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只余两人的呼吸声。萧冥夜取过桌上温着的茶壶,斟了杯琥珀色的蜜水,递到灵儿唇边,指尖轻轻托着杯底,怕烫着她似的先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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