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沾在院角的芭蕉叶上,萧乐瑶就揣着颗雀跃的心守在了白鹤山庄的月洞门口。
她特意换了身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纹,衬得本就灵动的眉眼愈发鲜活,手里还攥着块刚从厨房拿来的桂花糕,时不时踮脚往山庄入口望一眼,像只等着猎物的小狐狸。
“乐瑶,这大清早的,你在这儿瞧什么呢?”灵儿披着件素色披风走出来,见她这模样,不由得好笑。
萧乐瑶转过身,脸颊微红,却还是直愣愣道:“嫂子,我听庄里的丫鬟说,今日有不少世家公子来泡温泉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着,说不定能遇上个像哥哥一样好看又厉害的如意郎君呢!你看你跟哥哥感情多好,我也想……”
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羞怯堵了回去,只把手里的桂花糕往灵儿手里塞:“嫂子你吃!”
灵儿看着她那副既期待又紧张的模样,想起昨日她红着脸跑开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姻缘这事儿得看缘分,急不来的。”
“我知道!”萧乐瑶梗着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往路口瞟,“但多看看总是好的嘛!万一就遇上了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几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说说笑笑地走近,萧乐瑶瞬间挺直了腰板,悄悄理了理裙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神却像镶了星子,亮得惊人。
灵儿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却难掩雀跃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山间的晨光,因这小姑娘的憧憬,都变得格外明媚起来。
萧乐瑶站在灵儿身侧,一身水绿衣裙本也衬得她眉眼清秀,可往灵儿旁边一站,便像被月光盖住的星火——灵儿不过穿了件素白杭绸衫,乌发松松挽着,鬓边别着朵刚摘的白玉兰,偏就是那份不经意的清丽,让往来人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瑶儿,别老站着。”灵儿转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意,指尖拂过袖上沾染的花瓣,“你哥许是还没醒,我去厨房端点清粥小菜回去,他醒了总得垫垫肚子。”
萧乐瑶抿了抿唇,望着那些偷瞄灵儿的眼神,心里那点不服气渐渐淡了,反倒生出些无奈的笑意:“嫂嫂,他们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灵儿无奈地轻叹了声,抬手将鬓边的玉兰摘下来,别在萧乐瑶发间:“这样不就好了?”指尖触到她发顶时,又道,“我先回去了,你要是闷得慌,晚点来房里找我,给你看新得的绣线。”
说罢,她提着食盒转身,素色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淡淡的玉兰香。往来人仍在回头望,萧乐瑶摸着发间的花,忽然觉得,被这样的嫂嫂比下去,好像也不算丢人——毕竟,这世间能让目光舍不得移开的美人,本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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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推门进来时,正见萧冥夜站在镜前整理衣襟,乌发用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晨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肩臂投下浅淡的光影,却掩不住眉宇间那点倦色。
“怎么不多睡会儿?”她提着食盒走近,声音放得轻柔,“难得休沐,前阵子查案熬了那么多夜,该好好歇着才是。”
萧冥夜转过身,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胸口闷得慌,躺不住。”
灵儿闻言便蹙了眉,放下食盒伸手探向他的胸口,掌心刚贴上衣襟,就觉隔着布料传来灼人的温度。“怎么回事?”她心头一紧,忙将清粥小菜摆上桌,“先吃点东西,看看会不会好些。”
萧冥夜依言坐下,舀了勺清粥入口,却觉得那点温润根本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意。不过片刻,额上便沁出薄汗,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像是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烧,连指尖都泛起滚烫的红。
“冥夜哥哥!”灵儿见状不对,立刻扶他靠在榻上,双掌叠在他心口,指尖萦绕起白色的光晕。柔和的灵力缓缓渗入他体内,像清泉漫过灼烧的土地,那股灼痛感才一点点消退下去。
直到萧冥夜呼吸渐稳,灵儿才收回手,额上也沾了层薄汗。“看来是体内的神力在动了,”她轻声道,“它在慢慢苏醒,等待着龙鳞。”
萧冥夜抬手按了按胸口,余温仍在,却已不似方才那般灼人。他望着灵儿略显苍白的脸,声音沉了些:“照这样看,怕是等不到三十岁了。”古籍上说龙族神力觉醒多在而立之年,可他这身体的异动,分明已在加速。
灵儿握住他的手,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笃定的暖意,“我陪着你。”
萧冥夜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头那点因未知而起的躁动感,忽然就平息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神力都更让人心安。窗外的晨光漫进屋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