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瑞关掉手机，直播间里曲歌平和的声音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灯火连绵，像一条流淌的光河。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回应，刘志就推门进来了。
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胳膊还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
“齐局，您这儿是真清净。”刘志把文件往沙发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齐云瑞转过身，揉了揉太阳穴，“有事说事。”
“仿生人残骸的分析报告最终版，永恒教那两个据点的审讯记录，还有西南分局送来的紧急协查，关于一种能影响人情绪的菌类。”刘志从文件堆里抽出三份，“您先看哪个？”
齐云瑞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第一份。
“仿生人那个。”
刘志把报告递过去，“技术部那边快疯了，说这材料完全超出现有认知。非金非木，但有极强的能量传导性，还能自我修复。他们建议，残骸按最高危险等级封存。”
“那就按他们的建议办。”齐云瑞快速翻着报告，“拟个章程出来，关于这类特殊材料的回收和处理标准，发给各分局。以后这就是规矩。”
“明白。”刘志点头，又说，“那两个据点头目审讯的时候很不配合，精神力冲击差点废了我们两个审讯员。”
“让玄门的人介入。”齐云瑞头也不抬地说，“找赵玄一，他们天师府有的是对付这种精神污染的法子。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我们的人别白白消耗。”
“我就是这个意思。”刘志嘿嘿一笑，“我跟赵天师打过电话了，他派了他师弟过来，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齐云瑞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小子，现在是先斩后奏了？”
“这不是给您省点心嘛。”刘志挠了挠头，“您每天要过目的文件这么多，这种流程化的事，我就先办了。”
齐云瑞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把报告合上，丢到一边，“西南那个菌类，什么情况？”
“邪门得很。”刘志的表情严肃起来，“当地一个村子，一夜之间所有人开始互相攻击，跟疯了一样。我们的人赶到时，村里已经没人了，只有一种五颜六色的蘑菇长得到处都是。初步检测，那蘑菇孢子有强烈的致幻和放大负面情绪的作用。”
“源头呢？”
“还在查。西南分局请求技术支援和玄门顾问支持。”
“技术支援批了，让他们把样本用最高规格送过来。”齐云瑞沉吟了一下，“玄门顾问……曲歌现在能独立出现场了吗？”
刘志愣了一下，“曲歌？她毕竟还年轻，这种大规模的污染事件……”
“她不一样。”齐云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她在江顾问身边学到的，不只是术法，还有看问题的角度。而且，她现在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
刘志瞬间明白了。
曲歌是江月瑶唯一的弟子，她出面，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江月瑶的态度，能更好地协调玄门各派的力量。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等一下。”齐云瑞叫住他，“你那胳膊，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说还得半个月。”刘志晃了晃吊着的胳膊，“不碍事，我左手也能写字。”
“半个月后，你去一趟沈行知那里。”
“找沈总？”刘志有点意外。
“异管局的经费虽然批下来了，但很多特殊装备和研究项目还是烧钱的无底洞。”齐云瑞靠在椅背上，“沈行知之前提过，他的基金会可以定向资助我们的技术研发。你去跟他谈，把我们的需求列个单子给他。钱的事，不能只靠国家。”
“行，这事我熟。”刘志一口答应下来。
正说着，办公室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响了。
齐云瑞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急促的声音，“局长，数据中心接到一个三级警报，来自城北的施工工地，报警人说他们的挖掘机……闹鬼了。”
“挖掘机闹鬼？”齐云瑞皱起了眉。
“是的。”女孩语速很快，“报警人是个包工头，说他的一台挖掘机，每天午夜十二点就会自己发动，在工地上乱挖，挖出来的土都堆成一个坟包的样子。他们试过断电、锁车，都没用。”
“人员有伤亡吗？”
“暂时没有，但已经有两个司机吓得辞职了。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工程都停了。”
“这种事，为什么会上报到总部数据中心？”齐云瑞问。
“因为当地分局派去的人，在靠近那台挖掘机的时候，通讯和探测设备全部失灵。带队的队长觉得不对劲，就提升了事件等级。”
齐云瑞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让分局先封锁现场，疏散所有工人，不要再派人靠近。”
他挂了电话，看向刘志。
刘志摊了摊手，“听见了，挖掘机成精了。这年头，真是万物皆有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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