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的午后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在钟铭的会长办公室那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钟铭刚批完一份关于克拉地峡运河二期工程预算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政务院院长易中海走了进来。他如今已经五十出头,就仕途而言如今的他正值壮年。易中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早已不是当年四合院里那个整天算计养老的钳工,而是一位气度沉稳、事务繁杂的“易院长”了。
再说了,如今他的儿子易传君也四岁了读幼儿园了,听说他二媳妇儿,不对,以易中海如今的身份应该文雅的称之为他的二夫人王曼妮,钟铭听说王曼妮又怀上了。钟铭得知后也是感叹,这老易,这是老当益壮啊。不过钟铭的夫人钱莹最近也有了身孕。
让钟铭略感意外的是,易中海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孩子。孩子约莫十岁上下,穿着干净合身的小号行政夹克,头发剪得短短的,小脸绷得紧紧,戴着副黑框眼镜,努力想做出严肃的表情,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是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好奇和紧张。
钟铭一瞧,乐了。这不是前两年杜光亭从东大功德林过来时,一并带过来的那位对他有恩的工作人员家的儿子高育良嘛。小家伙刚来时还有些怯生生的,如今在南汉呆了几年,个头蹿了一截,人也精神了不少。
高育良亦步亦趋地跟在易中海身后,进门后,看到钟铭望过来,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铭爷!”
声音洪亮,带着孩子特有的清亮。
钟铭放下茶杯,脸上挂着笑,但语气却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调侃:“育良啊,跟着易院长学习,有进步。不过呢,你得记住一句话,这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知道吗?”
高育良听了,小脸更绷紧了,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要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用更加认真、甚至有些刻意庄重的语气重新喊道:“钟会长!”
“诶,这就对了。”钟铭笑眯眯地应下,内心却在想,小高啊,这话将来你可是经常用的,咱先告诉你,让你加深印象。随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别站着。易院长也请坐吧。”
易中海带着高育良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只坐了半个屁股,姿态恭敬。高育良则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平视前方,一副标准的小学生听课模样。
钟铭看着有趣,问易中海:“老易,这孩子跟着你学了有两天了吧?感觉怎么样?”
易中海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难得的、带着几分长辈欣赏的笑容:“育良这孩子,很聪明,学东西快,也肯下功夫。昨天我带他熟悉政务院的公文流转流程,他听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还能提出两个挺像样的问题。交给他的简单文书整理工作,做得一丝不苟。难得的是性子沉静,不像棒梗那几个小子似的那样毛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正襟危坐的高育良,继续说道:“好好培养,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接我的班,把政务院这一摊子事扛起来。”
这话评价可不低。易中海如今掌管南汉政务院,统揽全国日常行政,权力极大,责任也非常重要。他能说出“接班”的话,显然对高育良是极为看好的。
钟铭点点头,目光在高育良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努力显得成熟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窗外南安城繁华的街景,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老易你说得对啊。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易中海和高育良,特别是凝视着高育良清澈的眼睛,“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的。将来啊,咱们这些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两京一十三省,这么大的一片基业,终究还是要扛到他们的肩膀上的。”
高育良似乎不太完全理解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但他能感觉到钟会长语气里的郑重和期望,于是更用力地挺直了背,小脸上满是严肃,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未来那副担子的重量,更是似乎做好了将来成为南汉“举重冠军”的准备。
易中海也是神情严肃,缓缓点头。他明白钟铭的意思,也更深知这片基业的特殊性。
南汉共和国,不同于北方家里面,历史悠久的东方大国的那片土地。南汉这片土地是他们从无到有,硬生生打下来、建设起来的。国土上民族成分复杂,多达几十上百个,虽然通过各种政策大力鼓励华夏族移民、生育,并压制同化土着,使得华夏族人口比例和影响力急剧上升,但想要真正让这里成为华夏民族未来极其稳定的新家园,让南汉国长久屹立,这件事绝非一代人两代人就能完成的。这需要几代人持续不懈的努力,需要文化的深度融合,更需要一个稳定且认同核心价值的核心领导层才可以做到。
这要是让那些已经在东南亚生活了好几代、甚至十几代的华裔后代掌权?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那些人或许血脉上依然是华夏族,但他们早已长期远离故土,他们的生活环境、文化熏陶早已与故土截然不同,华夏文化的烙印早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淡化。若是由他们主导南汉的未来,这个国家的“华夏属性”在未来很有可能会慢慢褪色,最终变成一个只是由华裔主导的普通的东南亚国家,这绝非钟铭他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