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其实原本也考虑让易中海给对方下个套的,可仔细考虑后就明白这事儿不可行。易中海那可是南汉的三号人物,政务院的老大,不是南汉政府普通的中低级干部,这个级别的干部代表的那可是整个南汉的形象,是绝不能让身上有涉及勾结外敌的嫌疑或者污点的人还继续待在高位的。
而且虽然还不知道对方是多大的鱼,可再大也不可能大过易中海的级别吧。这也太不值得了,妥妥的亏本买卖。
所以钟铭果断直接让易中海拒绝,大不了从其他方面再去调查对方的情况。
好,我心里有数了。谢谢会长。易中海的声音比刚才明显松了一些。
挂了电话之后,钟铭把手机放在桌上,又吸了一口烟。坐在对面的阎埠贵一直安静地喝着汤,这会儿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会长,易院长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他以前的一个老同事最近频繁走动,有些不太正常。我已经让蔡坤那边盯着了。钟铭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展开说。
阎埠贵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他跟易中海共事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能让他看报告、让他私下闲聊,说明这事还没到需要他介入的程度。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非洲报告的补充细节,何大清推门进来添了一壶热茶,顺手把桌上那锅已经快见底的霸王别姬端走了,又端回来一碟清炒时蔬和一小碗米饭。钟铭摆摆手说吃饱了,何大清也不勉强,嘿嘿一乐又退了出去。
阎埠贵吃完最后两口饭,把碗筷搁下,擦了擦嘴:那会长,我先走了。报告我回去再完善一下,争取下周之内出最终版。
不需要着急,质量比速度更加重要。钟铭坐在椅子上没动,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协调的,直接跟赵立春或者梁群峰说。
阎埠贵点了点头,拎起公文包推门出去了。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钟铭独自坐了一会儿,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又重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关键信息,才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出包厢。
下楼的时候,何大清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下来连忙放下笔:会长,吃得怎么样?要不要再打包一份回去给夫人尝尝?
不用了,下次再来品尝你老何的手艺,今天的账老规矩,记我名下就行。钟铭朝何大清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何大清也不客气,在后面喊了一句:那您下次来提前说,我给您留点新鲜的!
钟铭有些无语的看了看何大清。你丫的这话是几个意思?合着就凭你这第一楼的价格和档次,居然还有不新鲜的?信不信你这话传出去明儿你这酒楼就倒闭?
等钟铭走出第一楼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烈,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微微卷边,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的方向,然后迈步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坐进后座之后,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路边,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皮革气息。他闭着眼,脑子里却没闲着——易中海那条线、阎埠贵的非洲报告、鹰酱那边的航电采购意向、科学城的地下设施方案,这几件事同时在推进,节奏各自不同,但最终都会汇到同一个大方向上去。
他在心里把这几件事的优先级又捋了一遍,确认没有哪一件被落下或者被提前,才慢慢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后退的街景。
回夏宫。他说。
司机应了一声,在前方路口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通往夏宫方向的主干道。午后的京州一如既往地喧闹而有序,街上有骑自行车的人正顶着太阳往前蹬,也有穿着短袖的行人拎着购物袋慢慢走着。
钟铭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他想,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只会关心自己眼前的日子——今天吃什么,明天穿什么,下个月能不能攒够钱买辆车。
至于鹰酱想渗透谁、北极国的钢铁洪流会不会向某个方向突进,会不会在跟东大边境地区搞小动作、几内亚的铁矿能不能顺利开采,这些事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远到他们根本不会去在意,也没必要去在意。
但他不能不在意。坐在这个位置上,每一件小事都可能在某一天变成大事,每一个看似遥远的问题都有可能在某一天凑到眼前来。他不能等到火烧眉毛了才去救火。
车子在夏宫门口停稳,他下了车,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经过那棵老榕树的时候,他习惯性地侧头看了一眼——树冠依然茂密,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几只麻雀正不知烦恼与危险的在枝桠间跳来跳去,发出细碎的啾啾声。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推门走进了主楼。
办公室里,赵立春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看到他进来,抬头说了一句:会长,火统领那边刚才打了个电话来,说科学城地下设施的初步设计图纸已经出来了,问您什么时候方便看一眼。另外,钱院长也发了一封邮件过来,说是关于四代机航电系统出口分级方案的详细说明,我打印出来放桌上了。
钟铭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那份打印稿翻了翻,看到第一页开头就写着一行加粗的标题:J-12航电系统对外合作分级方案(讨论稿),下面用小字标注了绝密,仅限核心成员查阅。他没有急着往下翻,先把这份文件放在一边,又拿起另一份更薄的文件——火统领那边送来的地下设施图纸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