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殿舰队第三波齐射突破虚天星网外层空间锚定力场的时候,灰鼠正蹲在逐影二号龙骨顶端,嘴里叼着一块干粮。
干粮是从百灵昨晚送来的补给袋里翻出来的,硬得能在符文板上砸出火星,但他没空嚼。
他双手同时在主控符文板和推演阵列副控台上飞速跳动,左眼盯着外层屏障裂纹扩展的实时数据,右眼扫着小听刚传过来的播种者之影法则波动预兆曲线。
他脑门正中那撮被引擎火花烧焦的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缕细细的青烟。
不是被烤的,是推演阵列的散热板在连续极限运转了不知多少个时辰后终于开始发红了。
老默,外层屏障第六区第三排符文阵列过载,备用液冷循环第二组接口漏液,你昨晚缠的虚空蚕丝网兜松了。
灰鼠头也不回地吼道,嘴里的干粮差点掉出来,被他一舌头卷回去继续叼着。
老默从操控台下方翻出来,左手攥着一块磨得薄的虚空蚕丝网兜补丁,右手捏着一把用逐影号龙骨碎片磨成的微型扳手,沉默地扑到液冷循环接口前。
漏液的位置在第二组接口根部,正是昨晚他缠了好几圈的位置。
当时虚空蚕丝网兜的余量已经用到了最后,这一圈的丝线比别的都薄了半分,他缠的时候就知道撑不了太久。
他掐了个简易的空间法则手印,将补丁贴在漏液点,再用微型扳手将接口螺栓重新拧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拧完最后一圈,他在接口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和灰鼠之间的暗号,意思是修好了,还能撑很久。
灰鼠听到这声敲击,嘴角咧了一下。
老默说的很久通常要打个折扣。
上次他说能撑很久的散热板,几个时辰后就冒烟了。
但灰鼠从来不戳穿,因为每次散热板真的冒烟时,老默总能在它彻底烧毁之前再修一次。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灰鼠负责发现问题,老默负责解决问题。
灰鼠负责把虚天星网每一分空间法则能量用到极限,老默负责确保这个极限不会把整座阵列炸上天。
外层屏障第六区符文阵列降温。
我把石碑上方的防御能量配比提到最高档,播种者之影的本体正在裂缝深处蓄力,小听的因果链显示它第一轮本体寂灭冲击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灰鼠将干粮吐出来放在操控台上,双手同时在符文板上飞速敲击,将外层屏障过载的符文阵列从串联模式切换到并联模式。
串联模式下一处过载会连锁拖累整片区域,并联模式能让受损节点独立隔离,损失一部分防御覆盖面积,但不会引发整体崩盘。
老默竖起大拇指,同步将灰鼠的切换指令写入虚天星网底层控制代码。
他的手比灰鼠慢,但稳。
灰鼠写代码时经常因为手指痉挛敲错符文,老默从来不纠正他。
他只是在每一次灰鼠敲错时,默默地把自己写的正确版本覆盖上去。
灰鼠知道他在覆盖,老默也知道灰鼠知道,但两个人从不挑明。
这就是老默,话不多,但修东西从不失手,唯一的缺点是修完从不汇报,灰鼠每次都要自己翻看底层代码才发现他已经把问题解决在了自己还没发现的地方。
外层屏障的裂纹在并联切换后停止了蔓延。
那些已经裂开的区域被暂时隔离,孢子粉末隔离带在老药头的敲击指令下填补了屏障缺口。
石碑上方三层独立法则屏障依旧稳固,方逸的剑幕在左翼守得密不透风,何姑的灵植防线将地面渗透的影卫全部绞杀在了苗圃外围。
但灰鼠面前的推演阵列上,一条新弹出的预警曲线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播种者之影的第一轮本体寂灭冲击,倒计时不到一炷香。
能量峰值比之前任何一波试探攻击都要高出一个量级。
外层屏障的并联切换只能挡住漏网的光束,挡不住本体冲击的正面碾压。
内层建木共生屏障才是决战的关键。
灰鼠将这条预警以空间法则编码的形式同时发送给韩立的混沌真童和荣荣的建木感应,然后重新叼起那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干粮裂成两半,一半掉在操控台上,一半被他嚼得嘎嘣响。
老默从操控台下取出两只用虚空蚕丝编的耳塞,一只塞进自己左耳,另一只朝灰鼠递过去。
灰鼠摇了摇头,他要听推演阵列的实时预警蜂鸣,塞住耳朵会漏掉关键数据。
老默沉默地将耳塞收回,塞进自己右耳,然后竖起大拇指。
灰鼠盯着推演阵列上那些以毫秒为单位跳动的数据流,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影殿那三艘主力战船从开战到现在一直在进行超频齐射,舰身上的阴影符文阵列持续超负荷运转,每一波齐射后符文阵列的过载损伤都在累积。
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战船的阴影符文阵列在数波齐射之后就会进入不可逆的崩解阶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