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下午,刚果河畔的刚国首都上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湿热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然而在刚国国会大厦顶层的总统办公室里,恒温系统维持着宜人的凉爽,巨大的落地窗前,这个新生国家年仅十八岁的总统——季博达,正悠闲地环抱着他的机动力量总司令小红,一同观看着墙壁巨幕电视上滚动的国际新闻。
画面中,邻国卢旺达的边境地区正冒出滚滚浓烟,枪炮声即使经过转录也显得刺耳。字幕显示:“卢旺达突发大规模军事叛乱,西部边防军宣布脱离政府控制,与政府军在吉塞尼地区激烈交火……”
小红仰头看向季博达线条硬朗的下颌,轻声问:“开始了?”
季博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微笑,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一下环抱的手臂。他的目光扫过新闻画面里那些混乱的镜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一周前,在边境另一侧秘密简报室里,那个如今代号“执棋者”的年轻人——玛蒂娜的大儿子,如今“暗影”部队总指挥官、被内部敬畏地称作“大太保”的阿索隆,是如何冷静地指着沙盘,汇报着“种子”如何在卢旺达西部边防军内部生根发芽,如何精准利用其后勤系统的腐败和族裔矛盾,最终“协助”他们做出了“起义”的决定。
“卢旺达的士兵,”季博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评论天气,“训练水平比起坦桑尼亚、乌干达那些邻居,确实要好一些。纪律性、单兵技能,都算非洲一流。”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睥睨,“可惜,他们练的是如何对付‘非洲一流’的对手。而我们从卡桑加时代开始,脑子里想的、手上练的,就是如何撕碎‘世界标准’的防线,如何用三分力气,办十分的事情。”
他想起不久前视察刚国东部“改造营”的场景。那里关押着此前边境摩擦中俘获的数百名卢旺达精锐山地步兵。那些士兵即使在被长官出卖后,眼神里依然有不屈和某种属于职业军人的骄傲,队列和内务也保持着规范。这曾让他稍稍留意。但当他随机点出几名刚国自己的士兵——这些士兵可能一年前还只是矿工或农民——进行对比考核时,结果令他彻底安心。刚国士兵在极限负重越野、复杂环境渗透、班组战术协同、乃至使用缴获武器快速形成战斗力方面,展现出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野蛮、更实用、更不惜一切代价求胜的“体系化”能力。这种能力,源于卡桑加时期在雨林中用鲜血和饥饿淬炼出的生存本能,后被季博达用来自东方的系统化军事思想和严酷到极致的训练所规范、放大。卢旺达军队那套相对“正统”的训练,在这种为生存和征服而打造的战争机器面前,确实显得……有些不够看。
“他们的优点,是规范和稳定。”季博达总结般对小**红说,“我们的优势,是混乱中创造秩序,绝望中寻找战机,用绝对的不对称,碾压一切对称的抵抗。阿索隆深得此中三昧。”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加密的、漆色斑驳甚至还有一道旧弹痕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这部电话,知道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季博达松开小红,走到桌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的编码,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玩味。他按下接听键,用流利的中文开口,语气瞬间切换成一种热情而不失沉稳的腔调:“林参赞!我的老朋友!今天是什么风,让你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参赞熟悉的声音,但语速比往常快了不少,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季总统!我的朋友,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季博达眉头微挑,与小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语气却更加关切:“哦?怎么了我的好哥哥?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他刻意用了更亲近的称呼。
“季,卢旺达内战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林参赞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我正在看这个新闻呢,” 季博达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远处缓缓流淌的刚果河,语气平静,“动静不小。怎么,林兄对这事感兴趣?”
“我的朋友,” 林参赞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有时间吗?我想……我们需要尽快见个面。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方便。”
季博达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回应,语气爽快:“当然!林兄要来,我随时欢迎。国会大厦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现在过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后到。”
“好!我等你,香槟已经备好了。” 季博达笑着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对小红说:“看来,我们的‘好哥哥’有点坐不住了。卢旺达那边,他们的投资可不小。”
小红理了理军装下摆,干练地问:“要通知狂龙做准备吗?”
“不急,” 季博达摆摆手,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冰镇好的库克香槟和两个水晶杯,“先听听我们这位老朋友到底带来了什么样的‘请求’。通知警卫,林参赞抵达后,直接请他上来。另外,让秘书处把关于我国在卢旺达投资与侨民情况的简报拿来,要最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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