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华盛顿纪念碑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岩雀的表态是一个信号,一个西大可以介入埃塞俄比亚重建的信号。岩雀要的是合法性,西大要的是利益,双方的需求是互补的。如果操作得当,西大可以在埃塞俄比亚获得比内战前更有利的地位。他转过身来,对幕僚长说,“起草一份声明,表示西大欢迎岩雀军政府的表态,并将向埃塞俄比亚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具体金额和形式,让国际开发署的人去拟定。另外,安排一下,我要尽快和岩雀通电话。”幕僚长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然后抬起头,“要不要邀请他访问华盛顿?”史密斯想了想,“暂时不要。先看看他的表现。等他把国内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再谈高层的访问。”
东大驻埃塞俄比亚大使馆的大使也在看岩雀的讲话。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东大外交官,在非洲工作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政变、内战和政权更迭。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龙井茶,茶汤清澈,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开来。他的助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电报,等着大使的指示。岩雀的讲话结束后,大使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这个表态,是在给我们递话。意思是——你们的投资不会打水漂,你们的人我会保护,你们可以放心地继续做生意。”助手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回应?”大使想了想,“发一份声明,表示欢迎岩雀军政府的承诺,并将向埃塞俄比亚提供一批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包括粮食、药品和帐篷。措辞要温和,不要太高调,也不要太低。我们不是来抢风头的,我们是来帮忙的。”
两天后,西大和东大的声明几乎同时发布。西大宣布向埃塞俄比亚提供价值两亿美元的人道主义援助,包括粮食、药品、帐篷、净水设备和运输车辆,同时表示愿意在安全局势允许的情况下,恢复在埃塞俄比亚的军事合作和情报共享。东大的声明更加简短,但同样明确了立场——提供价值一亿元人民币的紧急人道主义援助,并呼吁国际社会共同帮助埃塞俄比亚人民渡过难关。两个声明的措辞风格截然不同,西大的强调“合作伙伴关系”,东大的强调“传统友谊”,但核心内容是一样的——钱、粮、药,以及对这个刚刚结束内战的国家的新政权的认可。
岩雀在总统府看到这两份声明时,手里端着一杯埃塞俄比亚咖啡。咖啡很浓,很苦,是他从小喝惯了的味道。他把声明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下咖啡杯,拿起电话,拨了季博达的号码。“义父,东西都到了。西大两亿,东大一亿。还有粮食、药品、帐篷,正在从吉布提港口往这边运。”季博达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听到了天气预报。“够了。够你撑过最困难的头三个月。粮食分给老百姓,药品分给医院,帐篷分给那些房子被炸塌了的人。不要贪污,不要截留,每一粒米都要到老百姓嘴里。你做了这些,他们就认你是总统。你不做,他们就会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岩雀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义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季博达在电话那头笑了,“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让埃塞俄比亚人民失望。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岩雀放下电话,看着窗外那座正在从战争的废墟中慢慢苏醒的城市。街道上开始有了行人,商店开始卸下门板,孩子们在空地上踢球,妇女们在市场上摆摊。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但已经没有那么浓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块一块的光斑,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地啃着,嘴角有一点残渣,她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继续啃。她不知道谁是岩雀,不知道什么是西大东大,不知道内战为什么会发生。她只知道今天有粮食吃了,太阳很暖和,她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这就够了。
在南部非洲,局势的变化比埃塞俄比亚更加微妙,也更加惊人。丧彪坐在穆埃达教堂那间用弹药箱和木板拼成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从比勒陀利亚发来的加密电报。电报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南非、莱索托、斯威士兰三国政府经过磋商,决定联合申请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请丧彪主席予以考虑。”丧彪把电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南非,非洲大陆最发达的经济体,拥有最先进的工业体系、最完善的金融系统、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如果南非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整个南部非洲的经济重心和政治话语权就会瞬间从哈博罗内、温得和克、姆巴巴内这些中小城市转移到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开普敦。这是一把双刃剑——好的一面上,联合体的实力会指数级增长,成为一个真正的、不可忽视的非洲强权;坏的一面是,联合体的核心领导权可能会被稀释,甚至被夺走。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金都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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