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都的午后阳光透过国会大厦会议室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纹。季博达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椅上,怀里搂着小红,两人的姿态随意而放松。面前的屏幕上,三个女人的面孔挤在一起——苏婷戴着宽边草帽,赵晓菲脸上抹着防晒泥,林晓婉则抱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羚羊,背景是安哥拉南部一片金黄色的稀树草原。玛蒂娜的商队从卡桑加一路南下,她们三个也跟着去了,说是要亲眼看看“老鼠的建设兵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屏幕上赵晓菲的声音叽叽喳喳地传来,“季董!你不知道,这边的人真的在沙漠里种出庄稼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吹牛呢!”季博达笑了一声,正要回答,忽然敲门声响了。
那敲门声不大,三声,节奏均匀,却让季博达和小红同时眼神一凛。两人对视一眼,小红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从季博达怀里滑了下去,动作快得像一条蛇钻入草丛。她的指尖划过办公桌边缘,在桌底摸到了那把霰弹枪——十二号口径,泵动式,短管,是小红最趁手的家伙。季博达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视频通话切换成静音,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用一种带着倦意和随意的语气喊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让季博达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个亚洲面孔的男人,三十出头,身材不高但极其结实,肩宽背厚,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富有弹性,显然是练过多年功夫的底子。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劲装,背上斜挎着一捆白蜡杆红缨枪,一共九支,用皮带扎紧,枪尖朝上,红缨在空调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那种平静,是杀人者特有的平静,没有仇恨的狰狞,没有复仇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
季博达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像钩子一样锁住来人。“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来人在门口停住脚步,右手向后一探,只听“啪”的一声,那捆红缨枪的皮带应声崩断,九支长枪在空中散开,红缨猎猎,银光闪闪,像孔雀开屏一样绽放。他单手凌空一抄,稳稳抓住了其中一支,其余八支在空中打着旋儿下落,被他用脚背、膝盖、肩膀连续弹起,像杂技演员抛接道具一样,眨眼间全部收了回来,重新拢在手中。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季博达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会议室内只剩下三个人——季博达,小红,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刺客。
刺客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季博达脸上,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汉语说:“林家人来报仇了。”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抖,五支红缨枪同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五道银色的弧线,直取季博达的面门、咽喉、胸口、小腹和双腿。这一手“撒手枪”的功夫极是精妙,五支枪的速度、角度、先后次序都恰到好处,封死了季博达所有闪避的方向。但季博达不是普通角色,他在非洲雨林里打了十几年仗,经历过无数次暗杀和偷袭,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一仰,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那五支枪贴着他的鼻尖和胸腹掠过,“笃笃笃笃笃”五声闷响,全部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枪尾还在微微颤动,红缨散落一地。
季博达顺势向后一滚,同时右手抓住了桌边一个沉重的青铜镇纸,猛地朝来人砸去。刺客侧头避开,脚下却没有停顿,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中的那支红缨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季博达的心窝。季博达来不及站稳,只能侧身一闪,枪尖擦着他的腋下划过,划破了他的衬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刺客不等招式用老,手腕一抖,枪杆横向扫来,打向季博达的太阳穴。季博达低头躲过,顺势抄起桌上一摞文件,劈头盖脸地朝刺客扔了过去。纸张漫天飞舞,像一片白色的巨浪吞没了视线。刺客一枪劈开文件堆,纸张碎屑四溅,视野重新清晰起来。就在这时,季博达用非洲土语大喊一声:“看枪!”
刺客听不懂季博达喊的什么,但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办公桌侧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小红侧身从桌底滚出来,动作又快又稳,霰弹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方向。刺客心头一惊,手中的红缨枪急忙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小红扣下扳机,一声闷响,霰弹枪的钢珠弹丸在近距离内炸开,刺客右颈中弹,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手中的长枪带着回光返照般的力量,朝着小红狠狠扎去。季博达的手枪也在同时响了——他从腰间抽出的那把镀金手枪连续射击,枪枪命中刺客的胸口偏上位置,这是他在多年实战中养成的习惯,永远对准心脏上方,确保一击必杀。刺客的枪尖在距离小红额头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整支枪脱手,掉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刺客的身体向前栽倒,扑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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