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河谷聚落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气氛中度过。白天,男人们在宽膀的指挥下,加倍努力地加固栅栏。他们伐来更粗更硬的铁木,将原本稀疏的栅栏间隙填塞紧密,并用坚韧的藤蔓反复捆扎。
在栅栏外围,灰羽带人挖掘了数道深浅不一的陷坑,底部插着削尖的木刺,表面用树枝和草叶巧妙伪装。荆棘林方向的入口处,更是额外增设了多层拒马和绊索。
女人们则忙着晾晒更多的肉干、熏鱼,采集易于储存的块茎和坚果,缝补皮甲,制作更多的箭矢。孩子们被严格限制在聚落中心区域玩耍,年长的孩子则被组织起来,学习辨识几种紧急情况下使用的信号哨和逃生路径。
林晚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草巫的木屋帮忙。她不再轻易动用共鸣网络进行深度治疗(那消耗实在太大),而是更多地运用自己从星环时代积累的生物信息学知识和观察力,协助草巫优化草药配方和处理伤口的方法。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许多植物蕴含着独特的活性成分,有些甚至具有微弱的规则亲和性,如果能更精准地提取和应用,效果会好很多。
草巫起初对她的一些“离经叛道”的想法(比如将不同药草按特定顺序和比例混合煎煮,而不是简单捣碎外敷;或者用蒸馏法尝试提取更纯净的精华)持怀疑态度,但在林晚秋小心翼翼地尝试并取得了一些微小但确实的效果后,老妇人的态度渐渐从冷淡转为一种沉默的关注,偶尔甚至会默许她进行一些小实验。
坚叶在昏迷两天后终于退烧醒来,虽然虚弱不堪,但性命算是保住了。草巫和林晚秋都松了口气。坚叶的家人对林晚秋千恩万谢,这让她在聚落中的声望悄然提升。灰羽和岩脚的伤口愈合得也不错,没有出现严重的感染。
白天忙碌而充实,夜晚则属于林晚秋自己的探索。她借着守夜或帮忙照料伤员晚归的机会,利用恢复了一些的共鸣网络,对白天感知到异常的几个地点进行了更仔细的探查。
首先是西北角那间闲置的旧仓房。在一个无月的深夜,她悄然靠近。仓房显然很久无人使用,木门上的藤蔓缠绕,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里面堆放着一些破损的陶罐、生锈的简易农具和霉烂的兽皮。灰尘和蛛网遍布。
共鸣网络细细扫过。那股冰冷与灼热错乱的残留气息比之前感知的更加清晰一些,源头似乎在仓房角落一堆腐朽木料的下方。林晚秋小心地搬开木料,露出下面夯实的泥土地面。气息就是从这下面传来的,很微弱,像是被深埋了许多年。
她没有工具,也无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挖掘,只能记下这个位置。这至少说明,污染残留并非近期才出现,可能聚落先民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接触甚至带回了一些危险的东西,只是当时未被察觉或妥善处理。
其次是聚落中央,石眼长老木屋下的隐秘波动。她不敢靠得太近,长老本人和“醒石”的感知都很敏锐。她只能从稍远的距离,在夜晚最安静的时刻,尝试捕捉那一丝“古老”与“深邃”。那股波动非常稳定,如同深埋地底的泉眼,缓缓散发着自己的韵律。它给林晚秋的感觉,不像是有威胁的东西,反而更像是一种……被封印或沉睡的“记录”或“钥匙”?与“醒石”那种外放的能量感不同,它更内敛,更接近纯粹的信息态。
最让她牵挂的,是那个发烧婴儿。婴儿的母亲叫“铃兰”,是个温柔寡言的年轻女人,丈夫在一次狩猎中意外身亡,独自抚养孩子。林晚秋以帮忙调理婴儿体弱为名,经常去探望。
她确认,婴儿体内那股微弱的、与她共鸣网络频率相似的信息扰动确实存在,它并非疾病,更像是某种潜藏的、未被激活的“天赋”或“印记”。这种扰动极其微弱且不稳定,时隐时现,仿佛随时可能消散,也可能在某种契机下成长。
林晚秋尝试用最温和的共鸣波动去接触它,不是激活,而是像微风拂过水面,轻轻“安抚”和“观察”。婴儿似乎对这种接触很舒适,哭闹减少,睡得更加安稳。铃兰感激不尽,对林晚秋越发亲近。但林晚秋心中清楚,这婴儿身上的秘密,可能比想象的更重要,也需更加谨慎地对待。
除了这些隐秘调查,林晚秋也在主动了解河谷聚落的更多情况。她从灰羽、岩脚,甚至一些喜欢在草巫屋外晒太阳的老人那里,听到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叹息山脉、关于星光河,乃至关于更遥远地域的零碎信息。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统一的名称,河谷居民称呼脚下的大地为“莽原”或“万灵之地”。叹息山脉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西北方,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传说其中隐藏着古老的秘密和危险,也是“坠星”最常发生的地方。星光河发源于山脉深处,流经河谷,最终汇入东南方无边无际的“无垠林海”。林海之外有什么,无人知晓,只有一些模糊的歌谣提到“灼热之地”、“永恒冰原”和“金属荒漠”等名字,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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