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小队带回的骇人信息,如同阴冷的雨滴,渗入了河谷聚落原本就紧绷的空气中。多变异体聚集、冲突、疑似被更危险的存在“注视”……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是一幅远比单一熔铁兽更加令人绝望的图景。连最乐观的宽膀,在分配加固栅栏的木料时,都沉默了许多。
但压力也转化为了更坚决的行动力。沸泉工坊的试验方向转变后,研究进入了更精细也更具风险的阶段。
石眼长老、林晚秋和草巫在远离聚落、靠近星光河一处水流湍急的弯曲河滩,选定了新的试验场。这里地势相对开阔,背靠河水,万一引发能量暴走或火灾,可以迅速利用河水阻隔或扑救。
第一次尝试,是能量引导与放大。
石眼长老紧握“醒石”木杖,闭目凝神,尝试将他那种能与“醒石”共鸣、释放守护或震慑力量的“魂力”,集中并引导向放置在十步外一块平坦岩石上的银灰色短棒。林晚秋则在一旁,用共鸣网络全力感知着短棒和周围能量的每一丝变化。
长老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醒石”散发出稳定的黄光,一股无形的、带着沉稳厚重意念的波动缓缓延伸向短棒。
短棒起初毫无反应。但随着那股波动持续注入并试图与其内部结构“沟通”,短棒表面,那些先前被高温激发出的银色细微纹路,再次若隐若现地亮起!这一次,亮度比在炉火中更清晰一些,纹路中的流光游走也变得更加活跃!
然而,也仅此而已。短棒像是一个沉默的、容量极大的容器,接受了“醒石”能量的注入,却没有产生任何外放的、可以被观测到的效果。没有光芒爆发,没有能量辐射,只是内部那些纹路更“亮”了一些,仿佛被充能了。
“它……吸收了,但没有反应。”石眼长老停止引导,喘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这种精细的能量引导消耗显然不小。
林晚秋记录下这个现象:“它至少能被‘魂力’这种形式的能量影响,内部结构有响应,证明它确实是一个‘能量相关’的部件。但可能缺少关键的‘指令’或‘触发条件’,或者……我们注入的能量性质和强度,还不足以激活它的某种功能。”
第二次尝试,是结合草药精华。
草巫小心翼翼地用骨针蘸取了一丁点儿混合了“炽火藤”精华和“静心兰”灰烬的粘稠药液,涂抹在短棒的一端。然后示意长老再次尝试用“醒石”能量激发,这一次目标是激发药液中的特性。
长老依言而行。当“醒石”的波动接触到涂抹了药液的短棒末端时,异变陡生!
短棒表面的银色纹路瞬间大亮!涂抹药液的末端,猛地腾起一小团极不稳定的、暗红与银白交杂的电火花!空气中同时弥漫开“炽火藤”特有的暴烈焦糊味和“静心兰”的淡淡宁神香气,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显得异常诡异。
电火花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熄灭了,短棒恢复平静。但岩石表面留下了一小片焦黑的灼痕,周围的空气也残留着细微的、令人皮肤微微发麻的静电感。
“有效果!”林晚秋眼睛一亮,“虽然很微弱,但证明了通过它,可以放大和转化草药精华中蕴含的‘能量特性’!炽火藤的暴烈被增强了,静心兰的宁神似乎也被扭曲了……这说明它的‘放大’可能不具备选择性,或者我们对能量的控制还不够精细。”
这是个重要的发现,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如何控制放大后的效果?如何防止不同性质的能量在短棒内部冲突导致反噬?
第三次尝试,草巫换用了“沉泥晶”粉末混合特殊树脂制成的膏体。这一次,当长老的能量触发时,短棒另一端(未涂抹药液)指向的方向,空气中出现了一片极其短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微扭曲的“涟漪”,仿佛光线穿过不同密度的介质。同时,众人心中那因靠近试验场(即使远离影木)而始终存在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似乎被驱散了一瞬间。
“干扰效果!对那种‘恶念’残留的微弱干扰!”林晚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虽然范围极小,时间极短,但方向是对的!如果能增强效果,或许能制作出小范围的‘净化’或‘干扰’装置!”
三次尝试,虽然都只是初步的、不稳定的、效果有限的结果,但却如同在黑暗中擦亮了几颗微弱的火星,指明了三条可能的路径:充能储能、能量放大转化、特定频率干扰。每一条路径都充满未知和风险,但每一条也都蕴含着对抗阴影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整理完试验数据,准备返回聚落进一步商讨时,负责在试验场外围警戒的灰羽,突然发出了急促而低沉的鸟鸣示警!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藏身于河滩的乱石之后,紧张地望向灰羽示警的方向——那是试验场上游,靠近一片茂密芦苇丛的河岸。
夜色渐浓,星光黯淡。河水的哗哗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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