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林姑娘，西边有情况。”灰羽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影木方向一直很‘安静’，连平时偶尔能听到的吼叫都少了。我们觉得不对劲，今天天亮前，我和夜枭冒险抵近到了上次发现熔铁兽的空地附近，没敢再往前。”
他深吸一口气：“影木边缘的黑雾……变得更浓了，而且像沸水一样不断翻滚！我们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让人心慌意乱的‘压力’。空地附近那些焦黑的痕迹和怪味倒是淡了，但是……我们发现了这个。”
灰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里面的东西——十几片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甲壳、鳞片碎片，还有一些扭曲的、带着干涸黑紫色血迹的骨茬。这些碎片显然来自不同的生物，但都残留着令人不适的污染能量。
“都是在空地边缘和通往影木方向的小路上捡到的，很新，不超过两天。”灰羽脸色发白，“看起来……像是好几头不同的怪物在那里厮杀过，留下的残骸。而且，我们回来的时候，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更远的黑雾里，看着我们。不是一只，是好几只……或者，一个很大的东西，有很多‘眼睛’。”
林晚秋捡起一片暗红色的、边缘有熔融痕迹的甲壳碎片，共鸣网络传来熟悉的灼热与混乱感——是熔铁兽的同源物。另一片骨茬则带着阴冷滑腻的气息，属于影伏兽一类。还有几片她不认识的，散发着腐臭、酸蚀或其他怪异的气息。
“厮杀……吞噬……”林晚秋喃喃道，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污染源活性增强，吸引变异体聚集。当密度达到一定程度，资源（可能是污染能量，也可能是活物）有限的情况下，它们会互相争斗、吞噬，最终……可能催生出更强大、更扭曲的‘聚合体’。”
石眼长老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影木里的那些怪物，正在自相残杀，然后……养出一个更可怕的？”
“很可能。”林晚秋点头，“而且这个过程可能不会太长。黑雾沸腾，说明内部的能量活动异常剧烈。现在外部的‘安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变异体要么在争斗，要么在……等待那个‘最终产物’的出现。”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一个熔铁兽就够难对付了，再加上神出鬼没的影伏兽，现在还可能有一个融合了多种怪物特性的、更强大的未知存在正在孕育？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长老问。
“无法确定。几天？十几天？但不会太久。”林晚秋看向灰羽，“侦察必须继续，但安全距离要进一步拉大，以观察黑雾变化和外围动静为主，绝对不能再靠近空地。另外，通知所有人，从今天起，聚落进入最高戒备。夜间巡逻加倍，所有预警装置全部启用，老人孩子集中到最坚固的房屋附近居住。”
她顿了顿，又对坚手说：“坚手大叔，复合皮甲的优先制作顺序调整，先保证灰羽的侦察队和主要战斗人员的配备。沸泉那边，停止一切非必要的冶炼，节省燃料，集中制作更多箭簇和矛头，特别是尝试用我们新炼的铜，制作一些带倒刺的箭头。”
“草巫婆婆那边，麻烦您加快‘预警藤’和‘静默香’的制作，同时准备大量应急的止血、解毒、退热药物。”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众人凛然遵命。生死存亡的压迫感，让聚落这部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林晚秋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疲惫地坐下。窗外，天色渐暗，暮色中的河谷依然宁静，星光河波光粼粼。但她知道，这片宁静很快将被打破。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因为恢复缓慢而依旧显得黯淡的共鸣网络微光。力量……还是太弱了。面对可能出现的、超乎想象的强敌，她现在能做的，依然有限。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背篓上，那里放着几块草巫给的、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样本，还有一小包从影伏兽晶体上刮下的最纯净的粉末。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既然主动施为的力量不足，那么……被动防御和辅助呢？能不能利用这些材料，结合自己对能量结构的理解，以及这个世界某些原生规则（比如“沉眠石”的宁神场，“醒石”的守护波动），设计一种不需要持续消耗自身力量、却能自动运行或触发的“防御符文”或“能量陷阱”？
这个概念很大胆，几乎等于在这个原始世界尝试构筑简易的“规则装置”。但原理上似乎可行——就像“预警藤”利用晶体特性产生被动反应一样，如果能找到或创造出一种稳定的、能够与“归源污染”波动天然对抗或干扰的能量结构，并将其“固化”在某种载体（如特殊处理的矿石、兽骨、甚至刻画在地面或武器上）……
这个想法让她精神一振。虽然实施起来肯定困难重重，但至少是一个方向，一个可能弥补她个人力量不足、又能切实提升聚落整体防御能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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