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的袖子长出她手腕一截,下摆垂到大腿中部。
衬衫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还有他身上那种清爽的皂角气味。
袖子长出好大一截,沈青把手从过长的袖管里伸出来,挽了两折,露出手腕。
她低头看着床上那堆月白色的、被撕扯开的织物。边缘的裂口参差不齐,丝线崩断,露出内部交织紧密的纤维结构。
指尖捻起一片碎料,触感依旧柔韧冰凉。修仙界的云蚕雪丝,凡人刀剑难伤,附了灵力的寻常法宝也未必能一击撕裂。
(本能带了霸气?)
(烧烧果实的能力,加上武装色缠绕,在那种……情况下。)
她把碎料扔回那堆衣服上,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背脊接触到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抬起手臂,横在自己眼睛上,遮住了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越来越亮的天光。
手背的皮肤能感觉到眼皮在薄薄的眼睑下轻微跳动。
(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
(忘了天快亮,隔壁还住了个耳朵可能很好用的伊万科夫。)
(还去……)
横在眼睛上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晚上……也不行。)
(他会更……)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他撑在上方时绷紧的下颌线,滚落的汗珠,眼底那片烧得什么理智都不剩的暗火,还有最后关头,那声敲门响起时,他全身骤然僵硬、肌肉贲起如铁的触感。
(……停了。)
沈青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小块经年累月留下的、不明显的水渍晕痕。
(……不会出问题吧?)
(憋了那么多天,最后一下……)
(一会儿……问问?)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轴转动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带着湿意的、更浓郁的皂角清气混着凉水的气息,随着脚步一起漫出来。
沈青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没动,只是把头朝声音的方向侧过去一点点。横在脸上的手臂微微张开一条指缝。
萨博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角和脖颈,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滑进棉质T恤的领口。
脸上那种情动时的潮红退了大半,只剩耳根和脖颈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淡粉色。
棉质长裤的裤脚有些皱,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几个颜色稍深的水渍脚印。
他的脚步在浴室门口顿住。
目光落在床上。
沈青横着手臂躺在凌乱的被褥中央,旁边散落着那堆撕裂的月白衣裙。
过大的白衬衫松松罩着她,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歪斜,露出一侧锁骨和一点肩头。
衬衫下摆因为她的姿势向上卷起一些,布料堆叠在腿根,两条腿又长又直,在晨光里白得晃眼。身下是揉皱的床单和她自己那件报废的裙子。
这个景象,比刚才在情欲最浓时看到的任何画面,都更具冲击力。
因为它静止,清晰,毫无防备,且发生在“之后”。
萨博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急促,而是骤然变深,吸进去,然后屏住,再非常缓慢地吐出来。胸口随着这个深呼吸明显起伏了一次。
刚刚被凉水压下去的体温,从脊椎末端开始,顺着血液重新向四肢百骸蔓延,速度比水渍在棉布上洇开更快。
他站着没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沈青从手臂张开的指缝里看着他。
看着他突然变深的呼吸,看着他胸口那一下明显的起伏,看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还有他重新开始泛起淡红色的耳廓。
(逗逗他?)
她横在脸上的手臂放了下来,但没有改变姿势。只是转过脸,正对着他。
然后,她眨了眨眼。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很淡的红色,不是情动时的潮红,是更脆弱的水色。
眼底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水光。
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向下撇了一点点。她就那样躺着,用那双蒙着水汽、看起来茫然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萨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那层水光烫到了,整个人从那种被视觉冲击定住的状态里弹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他几乎是用冲的速度跨到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床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他浑然不觉。
“阿青!”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没散尽的沙哑,和一种慌乱的急迫。
他单膝跪上床垫,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向下凹陷。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想去碰她的脸,又在半空停住,转而用指腹非常轻、非常快地擦过她眼角——那里其实还没有眼泪,只有水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颠三倒四。
“我不该……那么粗鲁,不该撕你衣服,不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