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虚无之眼’。”面孔说，“辉夜最初的力量——吞噬一切、归于虚无的能力。但它现在……是空的。因为辉夜的‘意识’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本能’。”
“我能用它做什么？”
“你能用它……吞噬特定的‘概念’。”面孔解释，“比如，吞噬‘辉夜细胞的存在概念’，把它们从你体内彻底抹除。或者，吞噬‘深海之力对你的改造’，让你变回人类。”
“但代价是？”
“使用虚无之眼，会消耗你的‘存在感’。”面孔的声音严肃，“每使用一次，你就会变得更……透明。不只是身体透明，是存在本身的透明。人们会逐渐忘记你，世界会逐渐忽略你，最终……你会变成‘不存在的人’。”
紫苑沉默了。
然后他问：“如果我用它……吞噬‘大清洗’的概念呢？”
面孔愣住了。
良久，它说：“你做不到。大清洗是宇宙规律，是银河系能量脉冲引发的物理现象。虚无之眼只能吞噬‘存在’，无法吞噬‘规律’。”
“但如果，大清洗背后……有‘存在’在操纵呢？”
这个问题，让腔室里的珊瑚都停止了发光。
“你是说……”
“辉夜逃离母星，是因为她发现大筒木是‘癌细胞’。”紫苑缓缓道，“而大筒木为什么要疯狂收割文明？为什么要在清洗到来前拼命逃跑？也许……他们不是在躲避清洗，他们是在躲避……制造清洗的‘存在’。”
面孔的岩石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它似乎在思考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它最后说，“那你现在掌握的力量，就太重要了。辉夜的虚无之力，加上吾的深海之力，加上羽村的星脉之力……这是对抗那种‘存在’的……唯一可能。”
“所以我的路，已经确定了。”紫苑看向腔室的出口，看向上方，看向……木叶的方向，“我要回去。告诉水门大人，告诉所有人真相。然后……”
他握紧拳头，淡蓝色的鳞片微微发光：
“然后，我们要在三百年内，变得足够强。”
“强到足以面对……清洗背后的东西。”
面孔看着他，深蓝色的孔洞中，闪过一丝……类似欣慰的情绪。
“那么，契约完成。”
岩石面孔开始崩解。
不是死亡，而是……回归。
“吾会融入整片海洋。从此，你就是吾在陆地上的……代行者。”
“当你需要深海的力量时，呼唤吾的名。”
“吾名……‘盖亚之泪’。”
最后一个字落下，面孔彻底消散，化作无数蓝色光点，融入周围的珊瑚，融入海水，融入……紫苑的身体。
腔室开始崩塌。
紫苑向上游去。
穿过万米深海，穿过冰冷黑暗，穿过重重水压……
当他终于破开海面，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可以看到水之国的海岸线。
更远处，是火之国的方向。
紫苑抬起手，看着阳光下淡蓝色的皮肤，看着指尖透明的蹼和爪。
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但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是。
而这份记忆，就是他回家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不是游泳，而是……融入。
他的身体化作水流，与海洋融为一体，以远超任何船只的速度，向着火之国，向着木叶，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在他身后，深海中，那道数百公里长的裂缝深处。
那个被辉夜细胞感染的黑暗海渊之眼，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里面，倒映着一个……白色长发的女性身影。
辉夜的意识备份，正在苏醒。
而这一次，她选择的容器，不是人类，不是白绝，而是……
一颗星球的原初神明。
战争，还没有开始。
但双方的棋子，都已经就位。
而在宇宙的虚空中，那些卡卡西看到的“其他被流放的存在”，也在缓缓转动它们的“眼睛”。
看向太阳系。
看向地球。
看向……那颗失去了月亮的蓝色行星。
如同饥饿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倒计时，在无声中继续。
但这一次，倒计时的终点，不是审判，不是清洗。
是……
终结，或者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