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调查组的进驻,给第七巡察府带来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以刑律司王乾为首,丹鼎司费铭副之,风部也派来了一位名为赵衡的巡察副使作为监督与协调。
三方共计十余人,入驻了巡察府特意腾出的一处偏院,挂上了“联合调查公廨”的牌子,气氛顿时肃杀起来。
王乾此人,面容古板,行事一板一眼,甫一进驻,便要求第七巡察府交出近百年内所有物资采购、发放、库存账册,所有人员名册、俸禄记录、任务卷宗,以及府库、灵药园、炼丹房、炼器室等所有重要场所的禁制令牌与记录玉简。
要求之详尽,几乎是要将巡察府翻个底朝天。
“林巡察使,职责所在,还请配合。”
王乾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将一份长长的清单递到林越面前。
林越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神色平静:“自当配合。
赵巡察使,王执事,费执事,请随我来。
账册卷宗皆已备好,存放在‘明理堂’。
府库、灵药园等地,亦可随时查验。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费铭,“为防有人暗中做手脚,栽赃陷害,所有查验过程,需三方人员同时在场,并全程以留影石记录。
我第七巡察府,也会派员全程陪同、监督。
此乃为公允计,想必诸位没有异议?”
王乾皱了皱眉,但林越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无法反驳,只得点头:“可。”
费铭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冷哼道:“林巡察使倒是考虑周全,莫非心里有鬼?”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费执事如此心急,倒让本使怀疑,是否有人欲行鬼蜮伎俩?”
林越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赵衡在一旁打圆场:“既如此,便按林巡察使所言,三方共同监督,留影为证。
开始吧。”
查验工作就此展开,繁琐而枯燥。
明理堂内,堆积如山的玉简、账册被一一调出,由三方人员共同核对。
王乾带来的刑律司吏员经验丰富,查账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一笔异常往来。
费铭则带着丹鼎司的人,重点核查与灵药、丹药相关的记录,试图找出“非法灵药”的来源。
然而,第五文渊与苏小婉早已带领手下,将账目梳理得滴水不漏。
所有用于“开道”的珍稀灵药,其来源都被巧妙地伪装成了“凌霜雪私人培育”(有详细的培育记录、资源消耗账目,甚至“偶然”得到的“上古灵种”来历故事)、“早年游历所得”(时间、地点、见证人“记录”一应俱全,且大多在天南大世界等遥远地域,难以实地查证)、“正常公务缴获分配”或“同僚之间正常交换馈赠”。
每一笔支出、入库、使用,都有清晰记录,环环相扣,逻辑严密。
即便以王乾等人的老辣,一时也找不出明显破绽。
“这账目……未免也太‘干净’了些。”
连续核查数日,一无所获,王乾的脸色有些难看。
过于完美,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疑点。
“账目清晰,记载详实,正是我第七巡察府管理严格、行事规范的体现。
王执事莫非认为,账目清晰也有罪?”
陪同查验的第五文渊不卑不亢地回应。
王乾被噎了一下,不再多言,但查得更细了。
另一边,对府库、灵药园等地的实地查验也在进行。
冷凝霜亲自带领,雪影剑卫远远跟随,气氛肃杀。
府库中资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禁制森严,与账册记录完全吻合。
灵药园更是被凌霜雪打理得井井有条,各种灵药生机勃勃,那株“惹事”的冰魄玉髓花依然在玉池中静静生长,周围阵法严密。
陈老鉴定时留下的“药性有偏”记录,也被凌霜雪“恰好”放在显眼处。
费铭不死心,甚至要求对灵药园的土壤、水源、阵法进行检测,试图找出“大规模非法培育珍稀灵药”的痕迹,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混沌神鼎内的灵药,本就不是在此地培育。
凌霜雪只是将少量处理过的灵药移植过来,作为掩护而已。
查验陷入僵局。
王乾虽然古板,但并非蠢人,渐渐看出费铭似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实证,更多是捕风捉影。
赵衡则始终秉持中立,只做记录,不多发言。
就在调查看似要无功而返时,费铭终于出招了。
这一日,费铭突然提出,要提审第七巡察府的几名“涉事”人员,包括曾出现在他那“留影石”画面中的那名炼虚期亲随,以及几名经常外出执行采购任务的府中修士。
“按律,调查期间,可对嫌疑人等进行问询。”
费铭拿着刑律司的规章,理直气壮。
王乾看向林越。
林越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可。
但问询需公开进行,三方在场,留影为证。
我府中修士,皆受天庭律法保护,不得有刑讯逼供、诱供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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