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匆匆穿过大厅，刚一露面，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大群记者，举着摄像机、话筒蜂拥而上。
“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先生，警方指认您策划爆炸案，请问您作何回应？”
“赵先生，您派人袭击杨小姐，是否为杀人灭口？”
“赵先生……”
大厅执勤警员慢悠悠踱过来，伸手拦住人群：“别挤别挤，别妨碍公务！”
赵国民霎时面色发白，掉头就往回跑。律师愣了半秒，急忙追上。
幸亏执勤警员挡了片刻，两人这才甩开狗仔，气喘吁吁拐进走廊，迎面却撞上倚墙而立的高志胜。
高志胜笑吟吟望着他：“早说了有记者蹲点，您偏不信。”
赵国民顾不上面子，脱口而出：“有没侧门？”
“有！”高志胜抬手一指，“走消防通道，直通侧门。”
赵国民看也不看，拔腿就奔，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连句谢都不说，活该你栽跟头！”高志胜朝地上啐了一口，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赵国民和律师慌不择路地从侧门冲出来，刚想喘口气，冷不防抬眼看见街对面站着几个黑影，手里举着相机，镜头直直对准他们。
两人本能地转身往警局跑，谁知一辆轿车猛地从斜刺里杀出，“吱，”一声急刹，死死横在赵国民脚前。
车窗缓缓降下半截，一只手臂探出来，朝他连连招手：“老板，快上！”
话音还没落，后车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赵国民心头一热，一把拉开门就钻了进去。
律师刚绕到车头，打算从另一边上车，可车子油门一踩，轰地蹿了出去。
他站在车尾，猝不及防被呛了一脸浓黑尾气，呆愣愣望着那辆轿车眨眼间没入夜色，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失声喊道：“我还没上车！”
“我没上！真没上啊！”
……
惊魂甫定的赵国民稍稍缓了口气，伸手进衣兜掏出手帕，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他下意识扭头一瞥，顿时僵住，
身旁坐着个戴鬼脸面具的人，手里稳稳攥着一把手枪，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赵国民猛地转头望向前排司机，张嘴欲喊，对方却早有准备，一记重拳迎面砸来，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清水湾码头，在一艘游艇旁戛然停住。
车门打开，司机跳下车，迅速拉开车后门；后排那人也下了车，两人合力扛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快步朝游艇走去。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丰田轿车驶入码头。
高志胜推门下车，四下扫了一圈，一眼瞧见巩伟正懒散地倚在码头栏杆边抽烟，便笑着迎了上去。
“巩哥，辛苦您了。”高志胜语气热络，“这船我得用几天。”
“小事，跟我还讲什么客气？随便用！”巩伟摆摆手，一脸轻松。
甫光死后，他手下作鸟兽散，原先的走私生意大半被对手吞并，剩下的人六神无主，不知何去何从。
这时，巩伟和小黑作为甫光心腹，站出来收拢旧部，接手了残存的船队，硬是把这摊生意又撑了起来。
清水湾码头本就是甫光的老巢，如今也由巩伟接管，十几条船闲在泊位上，随时能调用。
“巩哥，倪永孝死了。”高志胜目光沉静，直视对方。
巩伟一怔：“死了？怎么死的？”
“对外只说失踪，实则是被‘鬼老’暗中处决的。”高志胜压低声音，“倪永孝一直当鬼老的白手套，替他们洗钱输血。这次突然下手，八成是鬼老察觉他在悄悄联络大陆方面。”
巩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将烟头往地上一摁，狠狠碾了几脚。
“消息未必是从华夏社内部漏出去的。”
高志胜叹了口气：“除非您没通知其他部门，否则，只能是华夏社里走漏的。”
“万一是鬼老偶然撞破呢？”巩伟反问，“比如他们早就派人盯上了倪永孝？”
“鬼老的白手套不止一个，不可能个个都盯；再说，倪永孝动了反水念头，也就是最近的事。”高志胜盯着巩伟，语气笃定，“巩哥，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是无意泄密，咱们查一查、清一清，心里也踏实。”
“拖不得，越快越好。”
“我得先拿到确凿证据才行。”巩伟看着高志胜，“没凭没据，我怎么向组织交代？”
“这活儿，我来办。”高志胜拍了拍他肩膀。
两人低声商议片刻，随即分头离开。
高志胜跃上游艇，戴上鬼脸面具，抬手一挥：“开船！”
“大老坐稳喽！”沙皮兴奋地启动引擎，游艇缓缓提速，朝着公海破浪而去。
借着夜色掩护，游艇顺利驶入公海，慢慢停下，随波轻晃。
王建军兄弟从船舱里拖出那只麻袋，抬到甲板上。此时赵国民已醒，正拼命扭动身子。
麻袋解开，他缓了几秒才看清四周，几个戴面具的人围在身边，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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