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笑着摇头:“我能猜到别人啥表情——估计跟我一样,连八路军的几位老领导,怕也要愣神。”
谁又能想到,苏墨竟能把一支地方队伍、一个穷乡僻壤,带成今天这般模样?
韩枫拍拍苏墨肩膀:“走,赶紧回团部吃饭!饭桌上,咱得好好掏心窝子聊。”
他脑中还闪着兵工厂里锃亮的枪械、制药厂里整箱整箱的药品——这可不是小事,关系着整个新四军的筋骨,半点马虎不得。
苏墨朗声一笑:“领导,我又不挪窝,事儿跑不了。答应您的,一定办到,您尽管放心!”
韩枫却摆摆手:“不,我真不放心!东西没到手,再好的承诺也是纸上的。眼见为实,落袋才算数!”
一路谈笑风生,众人回到虎贲团团部。
桌上早已摆满热菜温酒,香气扑鼻。
头天赶到后直奔总部,晚饭就在那边凑合吃了;今早又只是简单用过早点,这一顿,才是真正为韩枫一行人接风洗尘的宴席。
韩枫举杯环顾,打趣道:“新中村蒸蒸日上,你这桌上的好酒好菜也不含糊——不怕我多赖几天?”
单看发展势头,就知道虎贲团的日子比新四军眼下宽裕不少。
他并无半分嫉妒,只是心里盘算着怎么多拉些装备补给,嘴上便故意逗一逗苏墨。
苏墨笑得爽朗:“领导要是乐意,住上十天半月都成!多待几天,我们求之不得!”
众人落座,韩枫抬眼望向正要起身告辞的东方闻音:“东方同志,一块儿坐吧!你是虎贲团正委,这顿饭,你必须在场。”
东方闻音本以为领导们要小酌几杯、议些紧要事,便想回避,没承想韩枫直接点了名。
领导开口,她自然应下:“领导先请,我这就入座。”
为让席间气氛更活络些,苏墨特意叫来了魏大勇和陈正国——两人常跑新四军驻地,跟韩枫熟得很;再添上新四军另两位同志,一桌人正好围拢。
东方闻音是席上唯一的女同志,苏墨便没给她斟酒,只沏了一盏清茶;其余人则各敬一小杯。
苏墨端起酒杯,郑重道:“欢迎领导莅临新中村指导工作!您想待多久,我们都欢迎,虎贲团上下,随时恭候!”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东方闻音以茶代酒,笑意温婉。
韩枫浅饮一口,放下杯子便笑道:“今天意思意思就行,下午我还得四处转转,可不敢喝高了。”
他是真怕被灌醉——酒一上头,正事全泡汤。
苏墨哈哈一笑:“领导放心,绝不会让您误事。要不是添点酒味儿,显得太寡淡,这酒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
说着,热情招呼大家动筷。
韩枫转向东方闻音,语气亲切:“东方同志,虎贲团正委这副担子可不轻啊。人多事杂,新中村又日日翻新,日常工作怕是堆成山了吧?”
人多,摊子大,变化快——没两把刷子,真压不住阵脚。
可眼前这位正委,不仅把摊子理得井井有条,神色间还透着从容笃定——这份本事,不用多说,已写在脸上了。
东方闻音:“谢谢领导挂念。虎贲团事务虽繁,但都理得顺、抓得牢。”
“新中村的事,自有各职能部门和村长主抓,我们不必越俎代庖。”
“团里各营长、队长也都尽职尽责,把分内事办得扎实稳妥,我只需统筹协调,不用事事盯、样样管。”
起初确实手生,可跟着苏墨干了一阵子,加上自己肯琢磨、敢担责,如今早已驾轻就熟。
若非她真能稳稳托住虎贲团这副担子,苏墨也不敢放心去新四军交流学习。
韩枫点点头——早些年,大伙儿总觉得女人就该守在灶台边、围着孩子转;哪怕真有才干的,也常被老规矩压得抬不起头。
其实自古以来,女子的胆识与韧劲从不输男子,缺的只是被看见、被托付的机会。
战事一起,大批女性挺身而出,挑重担、打硬仗、搞建设,干得一点不比别人差。这不单是好事,更是必然。
人不可貌相,谁手里没藏着你尚未察觉的本事?
韩枫:“先前听苏墨跟佬总提过,说再有四五年就能把鬼子赶出国土,我当时信她的话,心里却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可今天走了一圈虎贲团、看了遍新中村,我这心里头,真踏实了,也有底了!”
“咱们再加把劲,说不定还能抢出一两年来——让胜利来得更早些!”
苏墨那番话,不是凭空喊出来的。正因为她手里攥着虎贲团这张硬牌,脚下踩着新中村这块实土,才敢这么说。
可亲眼看过之后才发现:现实比预想更硬气,成果比蓝图更扎实。
她那话非但没夸大,反倒可能留了余地。
别的根据地眼下或许还远不如新中村,但就这一处活生生的例子,已足够照亮前路。
苏墨一人难复制,可千千万万个后来者,难道连第二个新中村都建不起来?
关键是要信自己——信得过,才扛得起;扛得起,才能把鬼子更快地踢出去,把失地一块块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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