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一道视线放在他的身上,他立刻将头低下,不敢再看。
等陈眠汇报完,江迢迢一边落座,一边无声无息地打量着不远处的站立着的少年。
眼前脸庞还带着些稚嫩的少年和上一辈子在长安江家祠堂里见到的成熟面孔相重合,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一辈子,江正源被调入长安后,江家也举家迁回了长安。
过不久,有人找上门来,说是江家的孩子。
轰动一时,后来查明这竟然是江家养女江芸与江正源的的儿子......
“听阿眠哥说,你叫阿青?”
江迢迢摘下幕离,露出稚嫩的脸庞,带着天真的眼眸扑闪扑闪地看向略显拘谨,低着头的少年。
阿青愈加紧张,拼命低着头,在原地作揖回话,“回小姐,是的。”
“阿青哥哥,你别怕,我觉着你很亲切、熟悉。之前阿眠哥说见到有一个很像江姨的哥哥,我还不相信。果然阿眠哥不会骗我。”
女孩扑哧一笑,充满稚气的话语和满脸的童真。
似乎是没察觉到少年的紧张,她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
“说起江姨,我听说江姨以前也有个孩子,可惜找不到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那个哥哥能好好的,在哪里都能顺顺利利。”
见阿青低头不作声,江迢迢也不在意,满脸憧憬,“若是江姨的孩子还在的话,我就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哥哥啦。阿青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青黛和陈眠一愣,小姐这是?
“小姐说笑了。”
阿青揪着自己的粗布衣角,只敢余光看着女孩襦裙裙摆。
见状,江迢迢也不再说什么,对着陈眠仔细叮嘱一番。
“阿眠哥,麻烦你照顾好阿青哥哥。我和青黛姐姐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可以试试聚香楼的菜,这的金巢琵琶鸭特别好吃。”
“好的,小姐放心。”
陈眠笑着应声,恭敬行礼。
见重新带上帷帽的女孩和身边的丫鬟离开,陈眠笑着拍拍阿青的肩膀,脸上充满笑意。
“你看吧,我就说,我们家小姐是很好的,别想太多,快些吃罢,这菜要凉了......”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重新坐回马车上,青黛有些疑惑地看向江迢迢。
刚刚小姐说有事,可是小姐之前没说她们有别的安排了呀。
“去许氏医馆。”
江迢迢隔着白纱瞧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轻声道。
“医馆?!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直接回府,让大夫来府上给你瞧瞧?”
青黛越发紧张,该不会是刚才不小心让伤口裂开了罢?
江迢迢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没事,我是去找人。”
闻言,青黛顿时松了口气。
许氏医馆门前络绎不绝,医馆后面的院子中的安静与之截然相反。
许老大夫正悠闲地坐在红木雕椅上喝茶。
蓦地,他想起江府那小女孩手臂上的药粉。
那上好的金疮药是他特制的,但是他没有给那小姑娘用过啊,真是奇了怪了。
“爷爷。”
见许老大夫愣神,一位容貌清丽,大约十三左右的少女面露担忧,朝许老大夫走了过来。
回过神来的许老爷子放下不知不觉中凉透了的茶笑了笑,只道无事。
少女抿唇,瞧着老爷子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这几天爷爷总是走神,莫不是有什么出了什么事?
微风吹动了医馆门前挂着的灯笼,马车缓缓在医馆前停下。
江迢迢透过白纱,看向用金漆写着许氏医馆的牌匾,呼出一口气,缓步走进医馆。
医馆中,坐堂大夫们正在替患者看病。
药童们在其中穿梭,有的挑选药材;有的煎药;有的准备提着药箱随着大夫上门给患者看病......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你好,请问许老大夫在吗?这是江府的二小姐,找许老大夫有些事。”
青黛拉住一个馆内正忙碌挑拣草药的小药童低声道。
小药童抬头,见说话的是一位大概十四五岁的丫鬟打扮的姑娘,旁边站着一位大概八九岁的戴着幕离的小姐。
他一愣,先是向极有礼貌地回话:“在的在的。小姐,请跟我来。”
小药童将其带到装饰得极为典雅的的厢房内,又有条不紊地奉上茶点后轻声叮嘱。
“请小姐在此等候,我去找我们家老爷子。”
江迢迢微微颔首,掀开白纱,浅抿一口茶水。
见小药童作揖退下,而后又轻轻关上关上厢房的门,青黛有些稀奇。
“小姐,这许氏医馆连小药童都这般礼数周全,我可算是知道为啥许家医馆为何这般声名远扬了。”
江迢迢抿了口花茶,但笑不语。
毕竟是御医出身,又有一定的世家大族的底蕴在,就算是落魄了,也还是保留着些许名门出身的气度和世家的规矩。
药童仆人耳濡目染之下定是比一般的医馆更知规矩,更懂礼数,也更加有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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