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僵硬着脖子,看着这般小的孩子,更觉得毛骨悚然,有些失语,“你......”
“江姨不必惧怕我,我只是有些早慧。”
与那菩萨像有几分相似的稚嫩面容转过来,微微低眉一笑。
“我呢,在江府待不了多久的。后面,就拜托江姨照顾好祖母了。”
说完,江迢迢缓缓起身,往外行去。
苏嬷嬷瞥了一眼那主仆三人,也默不作声,跟在江迢迢身后。
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凝滞。
终于,在苏嬷嬷开门前,江芸艰涩出声。
“我答应你。那我什么时候能见我的儿子?”
正要出门的江迢迢脚步不停,嘴角微微一勾。
“两日后,许家,我的拜师宴,他会认祖归宗。该如何做,嬷嬷会来告诉你。”
见人越行越远,湘云和锦云有些担忧地看向江芸。
她们真的要听二小姐的吗?
还有,这二小姐未免太让人害怕了吧?
小小年纪就这般足智近妖,洞察世事,人性更是拿捏得这般出色。
还有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若是不明真相,根本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似乎是明白她们的所思所想,江芸看向面前的菩萨像,磕了三个头,冷静出声。
“听她的安排,做好准备吧。”
两个丫鬟神色一凛,低声应是。
这段时间的春江院和蕙兰院都安分了不少。
得到了长安那边的保证,吴氏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准备江幼兰的婚事上。
毕竟,当下最重要的是把婚事抓到手里才是最要紧的!
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过来低声禀报近日情况,秦嬷嬷越听,神色越凝重。
怎地这些日子的消息来得如此之晚!?
她暗暗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将这不对的事情跟吴氏说了一遍。
正翻看着自己的嫁妆单子,思索着划哪些给女儿的吴氏颇有些也不以为意。
“那一老一幼能做什么?不过是蹦跶几天。许家我也知道,不过是个这些年也才在青州有点名声的不入流的小世家,说好听点是医药世家,说难听点不就是商贾之家吗,能翻出什么大浪花?不必在意。”
想起长安那边,她又问道:“对了,母亲那边怎么说?”
秦嬷嬷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安,轻声禀报,“老夫人说她一切都安排好了,等大小姐入京就下聘、完婚。”
吴氏微微一笑,端起一杯茶,掩住得意翘起的嘴角。
“我就知道,有母亲在,唐氏就算再怎么反对也是无法。小姐的嫁妆准备的如何?”
说起这个,一向果决的秦嬷嬷却有些支支吾吾。
“松寿堂那边......这些天在查账本,说银票要晚一些支出。”
吴氏顿时大怒,手中的茶盏猛地一砸,一时间,水花和碎片四溅。
屋内丫鬟纷纷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
“当真是死老太婆,竟然对自己孙女这般吝啬。那江迢迢也是贱种,就这般地当眼珠子疼。幼兰这么些年把她当亲祖母孝敬,竟然如此偏颇!”
秦嬷嬷心中一跳,转头就是大声呵斥,“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还不退下!”
说完,她又急急上前捂住吴氏的嘴巴,“夫人慎言!”
见吴氏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再出声。
昼夜更替,不过也是弹指一挥间。
此时,窗外天才微微亮,星子还未完全褪去。
江迢迢放下手中的医书,看向不远处的一株硬挺的绿苗。
那是前天买回来的瑶台玉凤,此时还没开花,嫩绿的芽顶仅仅只有个小小的花苞。
按照往常的时辰,青黛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来,却见到坐在梳妆台旁的江迢迢,不由一愣,随后便泛起丝丝的心疼。
才这么小一个孩子呢,若是活在宠爱中的话,现在估计还在温暖的被窝中睡得香甜呢......
“洗漱吧,今天早点到医馆。”江迢迢转身,见到她站在屏风处出神,微微一笑,开口道。
青黛轻轻地嗯了一声,就熟练地上前给江迢迢穿衣、挽发。
没多久,苏嬷嬷端着洗漱的热水进来,见江迢迢穿着的衣服有些单薄,忍不住提醒。
“小姐,这几天越发地凉了,得再多穿件翻领披袄。”
青黛动作麻利地拿出一件浅紫色的披袄,笑嘻嘻地朝苏嬷嬷眨了眨眼,“嬷嬷放心,在这呐。”
“嬷嬷,你待会去让阿眠哥今晚传一些关于江家还有流落在外的孩子的消息。注意要小心些,但要闹得大。”
苏嬷嬷满脸笑意地应下。憋屈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要反击了,真是让人期待!
洗漱完毕的江迢迢看向那株幼小的瑶台玉凤,眼底全是锋芒。
吴氏,就让我在你的女儿入京完婚前送上一份大礼吧。
江府中的其他主子们此时还未起,下人们倒是忙的热火朝天。
正要出门的江迢迢瞧了一眼匆匆忙忙地在把东西往蕙兰院方向搬东西的丫鬟婆子们,没说什么,搭着青黛的手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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