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内侍走后,许家人都炸开了锅。
“夫人!夫人!”丫鬟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咱们大小姐真有出息!陛下都赏了呢!”
许大夫人眼眶一红,又是骄傲又是心酸:“这丫头带着几个弟弟妹妹跟着县主没日没夜地忙,总算没白忙。”
带着弟妹回家的许弦月一进门,就看见满桌子的锦缎银两,愣在原地,“这……这是?”
“陛下赏的!”丫鬟们七嘴八舌,“大小姐真厉害!”
“就是就是,大小姐真棒。”
许弦辰凑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匹锦缎,眼睛瞪得溜圆,“大姐姐,这料子比咱家过年穿的都好!”
看着满屋子的赏赐,许弦月怔了片刻。
今日文大人上午刚来过,傍晚赏赐便下来了,想来是大人替她们说了不少好话。
许大夫人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心疼不已,“瘦了,黑眼圈都出来了。这段日子累坏了吧?”
这孩子,自从办了食疗斋,天不亮便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她的辛苦,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看在眼里。
尤其是,食疗斋被捧得越来越高,她就越发不敢放松,凡事都仔细盯着.......
“还好。”许弦月擦了擦眼角,笑起来,“娘,您帮我把东西都分了吧,弟弟妹妹们都有去帮忙,她们也有份的。”
作为家里的长姐,她总是特别大方,也特别舍得。
许大夫人嗔了她一眼,应了下来,而后转头吩咐丫鬟去备饭。
那边,许弦媛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盒御制点心,偷了一块塞进嘴里。
小姑娘声音含混不清,“这都是对我在食疗斋认认真真帮忙的酬劳!”
许弦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着打趣,“是谁当初还说累得很,不要去的?”
许弦媛眼睛一瞪,满口否认,“绝不是我,是四哥哥!”
许小四一听,就不乐意了,“嘿,你这小丫头!你不许吃,竟然还污蔑我。”
兄妹俩开始你追我赶,惹得众人笑得前俯后仰。
窗外,爆竹声远远传来,年的味道还没散尽。
姚家的宅子在崇仁坊深处,门楣上的匾额已经有些斑驳了,题字还是开国年间御赐的“忠勇传家”。曾几何时,姚家也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侯门,如今......
现任侯爷正值壮年,本该是府中的顶梁柱,如今却缠绵病榻,连起身都困难。老夫人早年还能理事,后来也一病不起,常年歪在榻上,脾气越发刻薄古怪。
府中人都说侯爷和老夫人是积年的老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那不是病,是毒。
那是卢氏与莲姨娘联手,不动声色地添进汤药里的......
自从前些年夫人母家落败后,侯爷的本来面目就露了出来,宠妾灭妻的事他是一件没少干。不久前,他还与柳姨娘勾连,意图毒死正妻卢氏。
老夫人刻薄寡恩,不但不阻止,反而暗中相助,嫌卢氏碍眼。
就这样,一包一包的药粉被混在汤里、茶里。卢氏一开始并无察觉,还是去了食疗斋才被萧绰和许弦乐发现的。
卢氏查清楚后,并未声张,悄悄解了毒,又悄悄拿了药。
从那以后,侯爷和老夫人便一天比一天虚弱。
不是剧毒,不会立刻死,但会让人一年比一年离不开药罐子。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因着府内人挥霍无度,这些年,侯府早已入不敷出。今日的体面,是卢氏一个人撑起来的。
老夫人瘫在床上骂她蛇蝎心肠,侯爷躺在里屋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靠山倒了,柳氏带着一双儿女也消停了些许。
赏赐到达的消息传来时,卢氏正在老夫人的房里“侍奉汤药”。
老夫人歪在枕上,面色蜡黄,眼神阴鸷,一边喝药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香泛那丫头,在外头抛头露面,也不嫌丢人。”
卢氏手稳得很,一勺一勺喂着,声音平静:“陛下都赏了,母亲若觉得丢人,不如去跟陛下说。”
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既然她不想喝,卢氏也不勉强,用帕子擦了擦手,转身出了门。
老夫人瞪着她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卢氏走到正堂时,内侍已经等了片刻。
因为香泛不在,她便代替女儿接了赏赐。
所幸,这种赏赐并不非要本人在场,本也就是陛下为了长几人的脸赏的。
卢氏笑意盈盈地命人打赏了内侍,又客客气气地送出门。
离开前,内侍笑眯了眼,“贵府大小姐得了陛下的赏识,是个有造化,日后想来这样的事情不会少。夫人就等着享福吧。”
说完,内侍不再逗留,摸了摸袖中的沉甸甸的金子,满意转身离去。
再次回到正堂,卢氏看着那整整齐齐码着的锦缎和银两,眼中的笑意都藏不住。
京中能得此殊荣的高门贵女可不多。
莲姨娘从屏风后走出来,笑着贺喜,“夫人,大小姐这回可真是给侯府长脸了。陛下都赏了,这是多大的恩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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