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哥!冷静!别激动!伤口会崩开的!” 苏灵儿吓得水杯都掉在了地上,连忙扑上来按住他。
“罗生!看着我们!你还有我们!你还有左手!还有龙魂玉佩!还有报仇的希望!” 洛瑶歌也急了,用上了清心镇魂的音律,试图安抚他暴走的情绪。
然而,此刻的罗生,仿佛被那断臂的事实和汹涌的恨意彻底吞噬,根本听不进任何劝慰。
他猛地用左手掀开被子,死死盯着那空荡荡的右肩,眼中充满了疯狂的血色。
“我的……手……阎真……啊——!!!”
“为什么……你每次出现……我都这么无能为力!我恨你……”
他嘶吼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要下床,仿佛要立刻冲出去,找到那个黄金魔影,将他撕碎!
但,重伤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反而因这剧烈的挣扎而牵动全身伤势,痛得他眼前发黑,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罗哥!!”“罗生!” 苏灵儿和洛瑶歌又急又怕,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带着寒风,瞬间出现在床边。是司徒美莹。她显然是听到了动静,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状若疯狂的罗生,又看了一眼他肩头渗血的伤口和地上喷出的血迹,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她没有说话,直接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凝练的暗红光芒,快如闪电般,在罗生眉心、胸口、以及左肩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手法精准,力道适中,带着一股霸道炽热、却又隐含安抚之意的灵力,瞬间侵入罗生体内,强行镇住了他暴走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神!
罗生浑身一震,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赤红的眼睛茫然地看向司徒美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吼不出来,身体软软地倒回床上,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眼中那依旧燃烧的、不甘的火焰。
“不想死,就闭嘴,躺好。” 司徒美莹收回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士兵,“你的命,是小洁、灵儿、瑶歌救回来的,是所有人用血换回来的。想报仇,就先把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养好。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废物,不配提‘报仇’二字。”
她的话,如同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狠狠浇在罗生那被恨意灼烧的头脑上。虽然刺骨,却让他那几乎失控的理智,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是啊……现在这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拿什么报仇?
徒然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痛苦,又有何用?
罗生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但眼中的疯狂血色,却缓缓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深深的痛苦、不甘,以及一丝……被点醒后的、更加沉重的决心。
他闭上眼,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左手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司徒美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苏灵儿淡淡道:“给他用‘宁神散’,剂量加倍。再崩开伤口,你就不用管了。”
说完,她转身,如来时一般,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静室,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苏灵儿和洛瑶歌看着床上闭目咬牙、默默忍受着身体与心灵双重痛苦的罗生,又看了看门口司徒美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她们知道,司徒团长的话虽然难听,却是此刻唯一能“打醒”罗生的方式。
“罗哥……” 苏灵儿含泪,重新开始处理他崩裂的伤口。
罗生没有睁眼,只是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药……给我。”
他要尽快好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好起来。
然后,去讨回那笔血债……
罗生的苏醒与随之而来的崩溃,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夜明宫每一个人的心头。他那空荡荡的右肩,不仅是一个身体的残缺,更是一个时刻提醒着黄金魔王带来的屈辱与仇恨的烙印。
苏灵儿加倍剂量的“宁神散”和洛瑶歌几乎不间断的安魂曲,也只能让他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陷入一种近乎自虐的沉默与疯狂的复健之中。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失去了昔日飞扬神采、只剩下深沉如渊的痛苦与决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失去右臂的切口。
每日天不亮,他便用左手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在静室内进行着各种匪夷所思的、近乎折磨的“康复训练”——用左手练习握剑,因为龙魂剑被司徒美莹收起,他只能用一根木棍代替,用牙齿咬着布带练习打结,甚至试图用左脚去夹起茶杯……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伤口的崩裂和更深的沉默,让负责照料他的苏灵儿和洛瑶歌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无法劝阻。
五日后。
小洁看向那寒玉棺椁中的手臂,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复杂情绪——有敬意,有惋惜,有厌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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