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然后他感到那个暖黄色节点的运动方向发生了一个细微的变化——它了过来,正对着他的方向。那一瞬间,他从那个节点上到了一个画面。一个模糊的、如同隔着毛玻璃的影像——一个房间的轮廓,一盏灯,一个人的轮廓坐在灯下。那个影像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快速切断了。
林劫没法判断那个影像属于谁、意味着什么,但那个画面本身已经有了重量。
在那之后,协议的安全机制开始发出越来越强的信号:他在接入状态里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如果继续深入,意识过载的风险会线性上升。他没有犹豫太久。他最后一次记住了那个暖黄色节点周围的网络结构,然后触发了断线指令。
他的意识从那张星图中退出来,一层一层地穿过之前穿过的那些数据层。退出的速度比进入时快得多。重新感受到身体的感觉比之前几次都要慢一些——像是肉体的信号要花更久才能重新连接上他的意识。后背的墙壁、手指下的键盘边缘、喉咙里的干燥、呼吸的起伏,那些感觉花了几秒钟才一样一样地恢复。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保持着一个坐姿,没有蜷缩,也没有发抖。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不算剧烈。
他把平板拉过来,屏幕上显示着状态日志。最后几行里有一条他没见过的记录:核心感知层接入完成。目标节点交互记录已保存。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交互。协议把它记录为,而不是观察,不是探测。他把那行记录截屏保存,然后把平板放到膝盖上靠着墙闭上了眼。那个模糊的影像又在他意识深处浮现了一瞬——房间的轮廓、灯、一个人坐在灯下。
他没有立刻爬起来离开。他只是坐在那里,在风扇的低响中慢慢调整着呼吸,让心跳回到正常的频率。黑暗中那点绿光还在某个很深的地方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