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躲闪的眼神，柔软的声调，面对不熟悉的人略显局促的表情，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约只能用——很怂……
她的性子应当很软，很好拿捏，很好欺负。
一切的一切，与她如今的成就跟地位完全不符，
只是，知道她的成就的人，又有几个敢随意拿捏她？
李国栋跟王铁军大张着嘴巴，不知道该如何接，
又是怀孕，
有完没完了？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王铁军眼珠子已经有些红，
在别人手下蹉跎了好多年，好容易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为什么会这么难？
一股强烈的不甘心充斥心头，最终，这股不甘化为了——侥幸。
赌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最后看一眼李国栋，没有从他的脸上找到任何信息，
王铁军一咬牙，向着善芙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善芙同志，您……你刚才说的怀孕，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现在可是单身，这个，单身，怎么能怀孕？
善芙同志，你可能对咱的法律不是很了解，这个，未婚先孕，并且说不出孩子父亲是谁的，叫做乱搞男女关系，这种行为对厂子的影响很不好，可是要被开除的。”
善芙蹙着眉开始思考，
李国栋扫一眼王铁军，又将眼睛投向桌面，仿佛干净的桌面上有什么花儿一样。
“那就开除好了……我辞职……”
“咳……咳咳咳……”李国栋直接岔了气，疯狂咳嗽，
他的眼睛也瞬间清澈，其中的焦灼与疯狂一下子消失无踪，“善芙同志，你是个好同志，这我们都清楚，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
是……”确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善芙同志，你对厂子太过重要，书记办跟人事两个部门没法立刻做出决定，我们得开会，我们得跟李厂长，还有刘玉华副厂长开个碰头会。
你看，要不你先等等，等我们有了结果再通知你？”
善芙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偏头想了一阵，点点头，“可以……”
李国栋连忙站起来相送，善芙同志要不要先给你放几天假，等我们有了结果，再来上班？
善芙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前三个月是危险期，我先请三个月假。”
“噗通……”脚下明明没有东西，李国栋却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
好容易将一尊大神送走，李王两人相顾无言，
时间似乎在一分一秒的过，又似乎骤然停住了，
过了好长时间，窗外的阳光不再明媚，天边有淡淡的霞光闪烁，下班的时间快到了。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还能什么怎么办？”
“呼……”李国栋长吐一口气，颓然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
“嘟嘟嘟……”又有敲门声响起。
“噗通……”张铁军身体一滑，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李国栋略带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小张啊，平时还得多注意个人修养，
声音急促而又响亮，只从声音判断，你应该能判断出来的是个男人，
男人你怕什么？”
张铁军老脸一红，心中却怒气勃发，
两人来轧钢厂之前并不在同一个系统共事，
充其量也只是认识而已，
如今凑在一起搭了班子，好好的抱团一致对外的局势，这老混蛋如今竟然以领导的口吻来教训自己，
这如何能让他不气？
关键还被他捏住了小辫子，就在刚才，他的确有些惊慌失措了，
感觉李国栋这间办公室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而那扇门，就是凶手的血盆大口，
骤然被人敲响，前一刻噩梦被成功唤醒，又哪里来得及从敲门声上分辨来的是个男人还是女人？
不能就地翻脸，只能将事情记在心中，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国栋能看出张铁军的不快，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别人不痛快，总比自己不痛快强，
憋屈了近一个下午，活该张铁军撞在枪口上。
“进来！”声音更加洪亮，高亢，气势十足……
“吱呀……”办公门被推开，“咣当！”一声，又被从里关上。
李国栋目瞪口呆，张铁军咧着嘴，打脸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敲门的重拳，关门的威势，
进来的竟然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书记好，王厂长好，我是来辞职的！”
同样的话语，从粱拉娣口中说出来，就像深居闺中的女子忽然拿起宝剑，化身纵横沙场的女将。
她的声音明明很好听，李张二人却仿佛从中听出了杀伐之意。
再去回忆粱拉娣刚才说的话，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这一次，两人连劝说的想法都提不起来，
“为什么啊……”王铁军竟然带上了哭腔。
“梁厂长，您应该最清楚您对厂子有多重要，您忽然开这么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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