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灿把钱递给列车员,再次道谢。
列车员拿着钱,有些手足无措:“要不,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祝灿看着列车员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路过来遇到的都是好人,她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苦尽甘来。
左慧陪着星星在过道里玩,看到列车员两次出入祝灿的那个包间,暗自点了点头。
祝灿一伸手就是十块钱,让她猜到祝灿家庭不一般,起码不缺钱,所以她才提醒了祝灿一下,出钱让列车员帮忙。
祝灿刚生完孩子,身边不能离人,她们不可能一直留在那里照顾祝灿,有了列车员的帮助,祝灿应该能过得稍微好一点,起码能吃到一些热乎的东西。
“你干爸让警卫员打电话问过了,路基快要修好,火车很快就能通了。”
冯月华看到左慧一直在皱眉,凑到她耳边把周向阳刚才告诉她的消息说了出来。
火车晚点这么长时间,周向阳比任何人都着急,他刚才已经去问过列车长通车的情况。
左慧听到能够尽快下车,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个尽快,比她想的要慢许多,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三点,火车才再次开动。
“妈,妈,动了,动了。”
星星高兴得跳脚,他在火车上彻底待烦了,已经哭了两次了。
“对,动了,等会儿下车就可以回家了,高兴吗?”
赵晓曼扶住星星,免得他摔倒。
“嗯,回家,老,姥爷。”
“姥爷不在家里,等过年的时候再带你去看姥爷。”
赵晓曼以为星星说的是陈勇。
“老,姥爷。”
星星再次说了一遍。
左慧把手放在星星的胳膊上,做出把脉的样子:“星星说的是不是老姥爷?能给星星看病的。”
星星点头:“老姥爷。”
赵晓曼没想到星星还记得赵老,她把星星搂到怀里:“你老姥爷没白疼你。”
亮亮也跟着凑过去:“抱。”
赵晓曼高兴地揽着两个人:“好,姥姥抱你们。”
左慧笑着摇头,这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祝灿头上包着一个头巾,抱着孩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左慧眼角余光瞟到她,皱着眉头去把窗户关上。
赵晓曼也收了脸上的笑意:“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吹风,赶紧回去。”
祝灿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下了车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她头上都是汗,整个人都透着狼狈。
“我自己抱着孩子,估计没法自己下车,想麻烦你们可以吗?”
她刚才被列车员又扶着去了一趟厕所,回去的时候满身都是汗,全身无力,几乎没法再走路,她知道凭自己很可能走不下火车,她刚才试着求助列车员,可列车员说她们不能离开火车太久,祝灿只能来求助左慧她们。
左慧和赵晓曼都有些犹豫,她们带的行李有些多,再加上孩子,带着祝灿并不方便。
祝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人开始摇晃。
赵晓曼和左慧眼里同时闪过不忍,赵晓曼叹口气,让两个孩子到左慧身边,她起身去搀扶祝灿。
“我扶你回去躺一会儿,把东西收拾好,等会儿就要下火车了。”
“谢谢婶子,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祝灿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生下来,婆家和娘家都没人在身边。”
冯月华在左慧身边叹口气。
很快,广播里开始播报火车即将到站的通知,请大家拿好各自的物品。
左慧和冯月华把所有的行李都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遗漏才开始往门口移动。
赵晓曼扶着祝灿也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祝灿踉跄了一下,她怀里的孩子差点没扔出去。
左慧上前一步扶住她。
赵晓曼吓了一跳:“孩子没事吧。”
左慧把怀里的星星递给赵晓曼:“妈,你抱着星星,我扶着祝灿。”
祝灿虽然体重不重,但她刚生完孩子没力气,赵晓曼扶她还可以,可要扶着她走路却有些困难。
“对不起,我没站稳。”
祝灿抱着孩子的手有点哆嗦。
左慧把她怀里的孩子接过来,扶着她往外走:“走吧。”
祝灿没什么力气,几乎是被左慧拖下的火车。
外面还在下雨,大家下车的脚步很快,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擦去脸上的雨水。
左慧让祝灿靠在自己身上,腾出一只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小慧。”
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左慧抬头往前方看去,是贺衍!
贺衍快步往这边走来,却在距离左慧还有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小慧,这是谁的孩子?”
左慧看向靠着自己的祝灿,说道:“孩子是这位女同志的,她刚生完孩子,我们答应送她回家。”
贺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祝灿,先跟赵晓曼和左志强打了招呼。
赵晓曼把周向阳一家介绍给他。
贺衍对着周向阳行了个军礼:“领导好。”
周向阳乐呵呵地说:“叫什么领导,叫干爸。”
冯月华也跟着说:“都是一家人,别叫得那么生分。”
周文迫不及待地举手:“姐夫,姐夫,我是周文。”
贺衍对着周文点点头,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姐姐说你很听话。”
周文立刻笑了。
这时候,接周向阳的人也到了。
周向阳收了脸上的笑容,跟对方说了几句,转头跟赵晓曼她们告别。
周文想跟着左慧他们回去,被冯月华拉住。
“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你姐她们肯定累了,咱们先回去,过两天再带你过去玩。”
周文只能点头:“好吧。”
周向阳安排人跟左志强去拿托运的行李,其他人一起往车站外走去。
贺衍看着周向阳他们离开,才看向左慧:“小慧,这位女同志家住哪里?”
左慧看向祝灿:“祝灿,你住哪里?”
祝灿勉强扯动嘴角,说了军区家属院的位置,又看向贺衍:“贺大哥,我是祝灿,是不是变化太大,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