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后的水帘洞里,光线昏暗,水声轰鸣。
阿忧将苏琉璃小心安置在干燥的石块上,自己持剑守在洞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水流隔绝了大部分声响,但他不敢松懈。
苏琉璃服下定魂草后,脸色稍微好转,但依旧虚弱。她盘膝调息,琉璃心眼半开,感知着洞外气息。
“追兵没下来。”片刻后,她低声道,“瀑布干扰太大,他们暂时失去我们的踪迹。但谷内阵法已被惊动,我们藏不了多久。”
阿忧点头。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苏琉璃恢复。
他打量这个水帘洞。洞不深,但很宽敞,像是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修整。洞壁上有模糊的刻痕,似图似文,早已风化难辨。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木箱和杂物。
“这里以前有人住过?”阿忧皱眉。
“可能是看守禁地的弟子临时歇脚处。”苏琉璃道,“天机谷有些地方,不允许普通弟子随意进出,会设暗哨。”
正说着,洞内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琴音。
叮——
如清泉滴石,穿透瀑布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阿忧和苏琉璃瞬间绷紧身体,剑拔弩张,看向声音来处。
水帘洞最里面,一处原本被阴影笼罩的角落,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前摆着一张古旧的七弦琴。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长发随意披散,身形清瘦。
琴音就是从他指尖流出的。
他仿佛没察觉身后多了两个不速之客,依旧自顾自地拨弄琴弦。琴声不成曲调,零零落落,却有种奇特的韵律,与洞外瀑布的水声隐隐相合。
阿忧握剑的手紧了紧。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毫无察觉!
苏琉璃的琉璃心眼全力运转,却微微摇头,低声道:“看不透。他气息完全内敛,与这山洞、水声、甚至空气里的水汽都融为一体。不是隐匿功法……是境界太高,已达‘天人相合’。”
至少是宗师,甚至更高。
青衫客似乎终于弹够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洞中回荡。他缓缓转过身。
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文士脸,肤色微黄,眉眼疏淡,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平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看向阿忧和苏琉璃,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两位,湿漉漉的,不难受么?”他开口,声音温润平和,与琴声一般悦耳,“不妨过来坐坐,烤烤火。放心,此地暂时安全,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阿忧没动,剑尖微抬:“阁下是谁?”
“山中闲人,偶居于此。江湖朋友抬爱,叫我一声‘青衫客’。”中年人笑道,“当然,也有人叫我‘听雨楼西南分舵主’。”
听雨楼!
阿忧瞳孔一缩。百草集那老头提过,坠星湖和幻雾林外也有听雨楼的探子。这组织果然神通广大,竟连天机谷禁地都有他们的人!
“听雨楼找我们,有何贵干?”阿忧语气更冷。
“不是找,是等。”青衫客纠正道,指了指面前的石桌,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套粗陶茶具,炭炉上的水正咕嘟作响,“我知道你们会来。璇玑子封锁了所有明路,但天机谷经营千年,总有些他不清楚的暗径。比如,这瀑布后的水道,可直通后山寒潭——那是玄微真人闭关之所,如今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
他慢条斯理地烫杯、取茶、冲泡。茶香很快弥漫开来,是山野间常见的粗茶,却被他泡出几分雅致。
“你想怎样?”阿忧不为所动。
“做个交易。”青衫客倒了两杯茶,推向阿忧和苏琉璃的方向,“听雨楼可以给你们一条绝对安全、直达后山寒潭的密道路线图,并帮你们暂时混淆璇玑子和另外两拨追兵的视线。条件嘛……”
他抬眼,看向阿忧:“未来某个时候,请独孤少侠,为我听雨楼主做一件‘不违本心、不伤天和’的事。仅此一件。”
阿忧盯着他:“我如何信你?又怎知那所谓‘一件事’,不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
青衫客笑了:“听雨楼做生意,讲究‘信’字。楼主曾言,与独孤少侠这般身负天命变数之人交易,耍心眼是最蠢的。所以,我们可以立下心魔大誓,并以‘契约石’为凭。”
他袖中滑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银色水纹流动的奇石。
“此石乃上古遗物,可铭刻神魂誓约。你我各分一缕神念入内,誓言便成。若有违背,神魂受契石反噬,轻则道基损毁,重则魂飞魄散。”青衫客将契约石放在桌上,“誓言内容,可当场拟定,务必清晰无歧义。如何?”
苏琉璃拉了拉阿忧衣袖,低声道:“契约石我听过,确实有这等奇物。但……小心有诈。”
阿忧沉默。前有璇玑子等追兵围堵,苏琉璃需静养,时间紧迫。若真有密道直达玄微真人处,无疑能省去无数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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