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海域的坐标锁定之后,观测站的日子并没有慢下来。石破天每天卯时照常劈完一千根柴,扛着碎石锤去枯骨林分点巡视,又把韩石和江闻叫到茶田边缘的空地上反复练习转化术。韩石虎口上的老茧越来越厚,劈柴时沉寂震颤的频率比以前更稳更沉;江闻虎口上那道旧伤疤深处嵌着的灰金法则薄膜,在剑心与法则共鸣的双重淬炼下已能同时与沉寂和剑意产生极细微极稳定的共振。石破天蹲在井台边磨碎石锤,对归尘说他想带队去极西海域。他现在是碎石宗实际上的代掌门,修为稳固在感气境中段,锤法收放自如,在枯骨林和北域矿区多次实战中磨砺出来的带队能力已经极扎实。归尘把柴刀搁在磨石边,看了他一眼,同意了——但让他把韩石和江闻也带上,这次远征是最好的实战历练。石破天咧嘴一笑,扛着碎石锤大步流星朝新山门方向走去,嗓门极大:“韩石!江闻!收拾行李,跟我去极西海域!”
铁心兰的飞舟在当天傍晚便从商会总部调拨完毕。这次远征跨越忆界最偏远的极西海域,沿途法则环境极不稳定,飞舟调度、灵材储备、极西海域临时中转站的物资调配,全部由她一手操办。她把玉算盘拨了好几轮,将所有灵材储备逐项核对完毕,对归尘说远征期间柴门分点的物资供应不会断,商会的物流网络已经与苏九儿的加密频道做了数据对接。
公孙剑抱剑立于茶田边缘,天剑门的剑意传讯线路已完成与观测站加密频道的同步校准。远征期间,天剑门与观测站之间的加密通讯将保持畅通,任何从极西海域传回的法则波动数据都能实时同步至剑阁封印遗址的监测阵。苏九儿将远征路线的定序基准逐段校准,沿途每一处信标节点都做了双重加密,确保在极西海域极不稳定的法则环境中通讯不会中断。陆行舟把推演盘上所有西南禁区次级因果线的扩散路径完整归档,将极西海域的推演数据逐帧标注后交给苏九儿同步至加密频道。
观测站正厅中央的石台上,林昊传下的旧斧、莫老留下的老铜锣、碎石宗祖师爷的旧碎石锤、天剑门三代老祖的剑意共鸣石、铁剑商会赞助的法则锻造工具、苏九儿新铸的备用铜锣、宋姨那罐今早刚炒的野茶花新茶,所有信物一字排开。柴门第二代传承的见证,尽数在此。
宋姨站在石台前,手里握着那面跟了她大半辈子的铜锣。锣面边缘那圈古老纹路已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但敲了这么多年,它从来没坏过。这面锣是莫老当年从守时者联盟退役时留给她的,她年轻时在法则禁区里用这面锣救过很多人的命。现在观测站有苏九儿的加密频道、有跨界法则监测共享网络,她用不上这面锣了。但她想让这面锣跟着归尘去极西海域。她把铜锣放在归尘手里,语气和平时说“粥在锅里”一模一样:“这面锣跟了我大半辈子,从法则禁区敲到观测站,从没坏过。把它带上。锣声不停,归途不灭。”归尘双手接过铜锣,将它挂在自己腰间,与苏九儿那面备用铜锣并排。他会带着这面锣平安回来,柴门分点就托付给宋姨和石破天了。
石破天把碎石锤往地上一顿:“师父放心。枯骨林分点、南疆分点、北域分点,我让韩石和江闻他们轮班盯着,一个也不落下。碎石宗弟子每天的劈柴训练也照常进行。”归尘点了点头,转向韩石和江闻。这次远征是你们踏入感气境后第一次出远门,路上一切听石破天指挥,劈柴、挑水、磨刀一样不能少。到了极西海域,要把在茶田里练出来的法则共鸣用在实战中。韩石用力点头,江闻抱剑应了一声,虎口上那道旧伤疤深处嵌着的灰金法则薄膜在暮色里极轻极柔地一闪。
公孙剑将一枚新制的剑意传讯符放在归尘手心。远征期间,天剑门在忆界各地的剑意传讯线路会同步加密升级,任何从极西海域传回的异常法则波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转至剑阁封印遗址的监测阵。他顿了顿,说江闻是他师弟,托归尘多关照。归尘将传讯符收入怀中,说江闻在观测站劈了这么久的柴,根基已扎得极稳,不必担心。
陆行舟将推演盘上所有与极西海域相关的因果推演数据打包完毕,对苏九儿说极西海域异常信号的次级因果线仍在持续蔓延,他留在观测站远程推演,与远征队保持加密通讯。苏九儿点了点头,转向归尘确认远征路线沿途信标校准已全部完成。
第二天卯时未到,观测站后山茶田里薄霜未消。飞舟停在观测站前方空地,舱门大开,铁心兰正带着商会工程队做最后检查。石破天扛着碎石锤站在舷梯旁,腰间别着归尘传给他的备用劈柴斧;韩石将劈柴斧别在腰间,背上行囊,虎口上那层老茧在晨光里极淡极柔地亮着;江闻抱剑跟在后面,剑鞘上新刻的灰金法则纹路与虎口那道旧伤疤深处的法则薄膜同时轻轻一闪;陆行舟叼着狗尾巴草蹲在舷梯边,正用推演盘做远征出发前的最后一轮因果推演校准;苏九儿在飞舟驾驶舱校准加密通讯系统,铜锣锤插在腰间;公孙剑站在老茶树下,将剑意共鸣石嵌入飞舟外壳作为远征期间的剑意通讯终端。所有人都在。
宋姨端着茶杯靠在观测站门框上,看着这群年轻人。归尘走到她面前,她会守好观测站,等他平安回来。宋姨把茶杯搁在门框边,伸手理了理他肩上被晨风吹歪的衣领,说茶田里的野茶花快开了,等他回来摘。
归尘转身登上飞舟,站在舷梯顶端朝宋姨端正地抱了一拳。石破天、韩石、江闻、陆行舟、苏九儿、铁心兰、公孙剑随后登舟。舱门滑合,飞舟缓缓升空,在茶田上空极短暂地盘旋了一圈,随即调转方向朝极西海域破空而去。宋姨站在观测站门口,端着茶杯,没有挥手,只是用铜锣锤在门框上极轻极短地敲了一下。锣声极轻极短,但余韵极长。(第266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