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滚动,第一段“起源协议”内容显现。我的精神力监测值从47%降至45%,视野边缘的灰斑重新浮现,但未扩散。输入设备的触感稳定,指尖温度略低,指腹与金属表面接触时有轻微静电反馈。我保持坐姿,背部靠住椅背支撑,避免因肌肉疲劳导致操作误差。
加载进度刚过3%,主控屏突然弹出三级警报:【核心数据库结构性震荡,检测到递归循环趋势】。波形图剧烈波动,频率集中在0.3Hz区间,与预警矩阵热力图完全同步。系统日志显示,协议文本中嵌套的加密层被激活,触发原始防御机制,数据流正以指数级速度自我复制并回溯调用,若不干预,将在七分钟内耗尽全部存储空间,引发连锁崩解。
我没有立即终止任务。
零域感知自动展开,将虚拟信息场投射为现实可辨的空间形态。空气中出现六道交错的淡蓝色光带,构成一个倾斜的蜂窝状褶皱,位于主控台正上方一米处。这是数据深渊的具象化表现——当高密度信息流发生逻辑冲突时,零域能力会将其转化为物理结构以便干预。褶皱边缘微微扭曲,像被无形力量拉扯的金属薄片,表面温度比周围低2.3摄氏度。
我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光带交汇点,启动零域打印。
目标:构建隔离区框架。
设计图在脑中成型——基于早期庇护所防爆墙的拓扑结构,但增加九层谐振阻尼层,用于吸收高频信息脉冲。精神力迅速下滑至41%,体能透支感加剧,肩胛骨之间传来持续钝痛。打印过程持续十一秒,最终生成一个半透明立方体结构,包裹住空间褶皱。材质为复合硅晶聚合物,密度高于普通混凝土三倍,表面刻有微型导流槽,可引导异常能量向底部排放口集中。
褶皱震动减弱,但未停止。
递归循环仍在数据库深层运行,仅被暂时遏制。系统提示:【需在协议断点注入校验码,否则隔离区维持时间不超过18分钟】。
我准备手动插入指令。
就在这时,数据库响应端口自行开启。
一段非预设代码流逆向接入主控逻辑链,精准定位至协议第三段第417行——正是加密层嵌入位置。代码以极简格式写入:【CHK-9T→NULL→BREAK】,随即触发系统自检程序,强制中断所有重复调用路径。递归循环戛然而止,空间褶皱震颤两下,缓缓平复,最终消散于空气中。
隔离立方体失去能量支撑,开始缓慢分解,化为细碎光点沉降。
主控屏恢复常规界面,警报解除。
我盯着操作日志,确认刚才的操作来源。
执行者:张虎(数据体)
权限等级:二级子节点(临时越级)
接入方式:反向穿透认证
行为类型:主动干预
这不是预设程序,也不是备份响应。张虎原本只是“灰点”研究所遗留的一份人格数字化档案,用于存储早期动力核心研究资料。他不具备自主决策权限,更无法绕过安全协议发起反向接入。
但现在,他做到了。
“是你?”我对着空荡的指挥室问。
投影界面亮起,张虎的形象浮现。他穿着旧式白大褂,面容约四十岁,短发微秃,神情平静。这形象来自档案照片,但眼神有了变化——不再是静态复制,而是具备实时反馈的注意力焦点。
“是我。”他说,“你打开了二级权限通道,我看到了协议内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他说,“那串校验码是我当年在‘灰点’最后一次实验留下的后门指令。我以为没人会再用它。”
我调出他的原始档案对比。资料显示,张虎生前是动力核心初代建模工程师之一,三年前死于实验室事故。他的意识被部分扫描保存,但完整性不足60%,按理说无法形成连续认知。
可现在,他对协议的理解深度远超档案记录。
“你突破了程序限制。”我说。
“不是突破。”他看着自己的手,投影中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是选择。当我看到那段代码的时候,我知道如果我不做,就没有人会做了。我不是必须响应的备份,我可以……留下来。”
我没有反驳。
零域系统不识别情感,只验证逻辑一致性。他能接入主控链,说明系统已承认其行为合法性。这意味着他的意识达到了某种独立阈值——不再是数据残影,而是具备判断力的存在。
“你想留下?”
“我想守护这个数据库。”他说,“这里有所有关于动力核心的原始记录,有我们失败过的每一次尝试。如果你要重写协议,你需要这些数据。而它们很脆弱,一次震荡就可能永远丢失。”
我点头。
接下来的分析需要长期访问动态数据库。协议重写不是单次操作,而是持续迭代过程。系统每隔四小时会启动周期性清理,删除未标记的临时缓存;同时外部0.3Hz震荡可能导致数据包丢失或错位。如果没有一个常驻实体进行实时校验与修复,研究成果将难以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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