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闻言低嗤一声，周遭空气骤然泛起沁人的凉意，她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通透，大半意识朝着月月的精神深处回缩，只留下轻飘飘的余音盘旋不散：“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咱们拭目以待。”
“等你们的羁绊在一次次取舍中裂开缝隙，不用我出手，遗憾自会找上门，别忘了这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欢迎缓缓睁开眼，一室安静，身侧的乔奢费还陷在熟睡里，呼吸绵长平稳。
可这份眼前的平和，半点没能熨平欢迎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她素来心思通透聪慧，昨夜那个女人句句旁敲侧击、话里藏话的暗示此刻串联起夜里那真实得刺骨的梦境，所有模糊的疑点都有了落点——梦里的一切，根本不是凭空臆想，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她清晰记得梦里血淋淋的片段，乔奢费被路法步步裹挟、层层算计，一步步挣脱不开幽冥军团的宿命，失控之下伤害了许多无辜的普通人，最让她心口发堵的，是清自在的结局。
那个曾帮铠甲召唤人突破难关，也曾和他们一同相处说笑，最后却倒在了乔奢费的手下。
欢迎垂着眼，静静望着熟睡的人，心里拉扯成一团乱麻。
她看得见乔奢费的身不由己，梦里的他迷茫又可怜，本只想做个普通人，奈何深陷路法布下的局，背叛、误会、失去接踵而至，一点点碾碎他想向善的念头，逼得他走向偏激与暴戾。
可理解归理解，事实终究冰冷沉重。
那些逝去的无辜生命，清自在没能挽回的性命，都是乔奢费亲手造就的结果。
一边是朝夕相处、让她心生柔软的乔奢费，一边是无法抹去的过往罪孽，两种念头在欢迎心里反复拉扯，她既不忍心叫醒此刻安然的他，又没办法装作一无所知，假装那些残酷的过往从未存在。
房间很静，只有乔奢费均匀的呼吸声，欢迎一时竟不知道等他醒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