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战甲从前胸开始往四面八方裂开，每一道裂缝都是从内部往外炸开的，裂缝边缘冒出一缕缕被混沌道纹烧伤的青黑色烟雾。
铁门墨整个人被轰飞了。
九尺高的身躯被一拳从十二丈外砸离地面，后背撞上了苍梧行馆的青铜大门。
圣级禁制在门面上形成的那层琥珀色光茧被他的后背撞出了一个深陷的凹坑。
光茧没有被砸穿，但它往里凹陷了两尺多。
铁门墨被光茧弹回来，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门前台阶上，重剑脱手飞出插进三丈外的青石缝里，剑身上的淡青剑气彻底熄灭，只残留几丝极淡的青烟从剑格处的阵纹裂口里往外冒。
他胸口的战甲已经碎了大半，内衬的战袍被混沌道纹灼成了焦黑色，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
那是渡劫境体内心脉被震伤之后才会渗出的本命精血。
一拳。
渡劫境巅峰，一拳都接不住。
茶楼里整层楼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杯子、茶盏、灵石赌筹从数十张桌上同时掉在地上，瓷器碎裂声响成一片，没有一个人低头去看自己摔碎的杯子。
所有人都在看水镜上铁门墨躺在地上的画面，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臂撑在台阶上，胳膊上残留的青冥战甲碎片叮叮当当往下掉。
他用尽全力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顾平。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三百多年来第一次体验到的纯粹恐惧。
渡劫一层，竟如此之强大？
茶楼角落里，有个散修老剑客手里捏着酒杯，酒杯里的酒从杯口晃出来洒在裤子上他都没感觉到。
他旁边一个年轻修士张着嘴，嘴里含着的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一拳，渡劫巅峰……一拳。而且他的剑没拔。鼎也没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这一拳不是打在铁门墨身上，而是打在自己身上。
自己能在哪一层防御上停住？
答案恐怖的地方在于，大多数人连第一层都停不住。
直接被轰成碎屑。
顾平踏过碎裂的台阶。
大门上的圣级禁制光茧在铁门墨那一撞之下已经裂了三道细纹。
顾平拳力的余波穿透铁门墨的身体传导到禁制内部，阵纹从里往外被震出裂痕。
但此刻顾平走到门前时没有补拳，也没有祭青铜鼎强行破阵。
他抬起右手，把掌心里一枚从铁门墨腰间震落的苍梧嫡系身份玉牌按在光茧表面。
光茧从中间向两侧缓缓分开。
进了前院，五十多个苍梧嫡系子弟和客卿列成三层扇形防御阵。
最前排二十余人按剑，剑身上流转着苍梧青冥剑诀特有的淡青色剑芒。
但剑芒的亮度比铁门墨弱了两个档次，大多数人的修为在炼虚境。
苍梧一脉在天阙城的嫡系年轻子弟，炼虚已是最高。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顾平。
第二排十几个客卿，修为稍高一些，渡劫初期到中期不等，但都是苍梧旁支的族人，功法和血脉都不算纯正。
第三排在正堂台阶前站着一个年轻嫡系子弟，五官生得周正，肤色极白，嘴角挂着的笑和铁门墨如出同源。
世家子弟居高临下俯视来客时才会露出的笑。
苍梧越。
苍梧嫡系长孙，炼虚境巅峰。
在他这个年纪的同辈中已算顶尖，天阙城人送外号“苍梧公子”。
他在天阙城茶楼的女人堆里极有名。
炼虚境巅峰的修为没人在意，但他那张脸，每一根眉毛都像用墨笔描出来的。
每一根眉毛都像用墨笔描出来的，炼虚境巅峰的修为反倒没人在意。
“顾平，铁门墨是粗人，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但你砸了我苍梧家的大门，打伤我苍梧家的战将，踏进我苍梧家的前院……”他把腰间那把从未沾过血的短剑拔出来，剑尖指着顾平的方向，剑柄上的碧玉在晨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绿光，“是不是以为，中州也是你南域的……”
他没有说完。
顾平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前踏了一步。
只踏了一步。
没有任何灵力释放，没有任何招式起手，没有任何杀意外放。
他只是把混沌圣体在体内运转的速度从“常态”提到了一档。
但这一步落下的时候，他体内数百道混沌道纹同时往外散发出一层极淡的法则震颤。
这层震颤来自混沌道纹自动运转时大道本身对物质世界的共振。
脚下的青石板、前院的花岗岩假山、正堂回廊上的铜铃、五十多个人手里的长剑，所有物质在同一时刻被法则震颤扫过，发出了一声极低极沉的齐鸣。
混沌共鸣。
长剑上的淡青色剑芒同时熄了一瞬。
混沌道纹的法则震颤扫过剑身时，剑上那层苍梧剑诀道纹与混沌道纹产生了法则相击。
苍梧剑诀的道纹在更高级的混沌道则面前被短暂压制。
炼虚境的灵力驱动不了连渡劫巅峰都抵不住的混沌法则，哪怕顾平根本没在出手，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道纹自由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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