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山距离绿叶之心也不远了,在它的西边再有两天路程,就是着名的臭鼬堡。
臭鼬堡出名并不是因为防御坚固,而是这座堡垒作为白港的屏障与门户,却在几千年间的任何战争中从未发挥过任何作用……要么被偷袭,要么被人从内部攻破,要么发生各种意外,是作为一个笑话流传于人间。
这边已经接近白港了,是西大陆阵线中相当腹地的存在,也不知道莱特是怎么敢率兵打到此处的。
估计是战事太顺利了,给予他一种自己是战神在世的虚无幻想吧……
暮空站在一座矮丘之后,手搭凉棚,眺望那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坚城。
“也算是巧了,正好挑中莱特这个有军事经验,却第一次领兵的将领用计。”
她喃喃着,打量城市地形。
忍山城说是坚城,但也没那么坚固到夸张的地步,虽然建设在半山腰上,但那座山却相当平缓,只是抵达城门前的那个长上坡,无法将任何工程器械铺开或推近。
而山顶又不大,造满了各种防御措施,既能阻碍对手从背坡爬上来,也能居高临下打击试图接近城市本体的敌军。
在一路上,马克西姆总是主动接茬所有人的发言,增强自己的存在感,试着将自己已经在众人心中掉到负数的好感捞回来:“双方都有间谍,这种公开情报不难搞到。”
暮空耸耸肩膀,没有说话,看向左手边。
远处,一支军队正浩浩荡荡开拔而来,扬起的烟尘几里外就能见到。
忍山城的守军也明显发现了这支军队,同时按照马克西姆的说法,他们的补给也就在这两天正式被掐断,原本隐藏在四面八方的队伍也都抵达了各自位置,开始施行合围。
这时候想跑都来不及了。
故风也放下了心,城池出入口还没被彻底封住,他们几个还能直接进去,省下不少事情。
后面谁来负责指挥的问题,凭孙媳与莱特将军的关系,应该不算很难。
她看着表达欲分外强烈的马克西姆,突然询问道:“我一直很好奇啊,在咱们最开始在寒鸦集交战的时候,应该是你来指挥的吧,都趁夜夺了橘皮山,切断整个补给线了,为什么后面突然又改变了打法?当时的寒鸦集里可都是一片绝望呢?”
“西大陆军团的内斗相当严重,我那时候很快就被排挤到负责后勤去了。”马克西姆说着却并未见任何恼怒情绪:“我们月兰公国出的人少,他们便用了我故意指派别国军队充当先锋、借机削弱对手的借口。”
“是真的吗?”
马克西姆瞪大了眼:“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让月兰的军队去送死?”
行吧,也是人之常情。故风抿抿嘴,接着问:“那你当时制定的战术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昼夜不停全力进攻,快速消耗你们的补给,打掉寒鸦集这个桥头堡。”马克西姆气哼哼地嘬了嘬牙花子:“接任的那个野心更大,想将寒鸦集打成一个马上就要被攻破的样子,诱骗帝国的援军快速进入,然后直接去打掉殉道者要塞,将所有帝国人困死在北境。”
暮空耳朵一竖:“啊!?那他怎么没实施呢?”
当时的情况可确实是按照人家预定的在走,援军急吼吼的来,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完全没预料到风险。
可直到现在,殉道者要塞也没有出现被攻击过的新闻。
马克西姆乐了:“这个计划的制定者被你给杀了,哈哈,他的继任者又改变了整体战略。”
从他的样子不难看出,暮空暗杀的莱因哈特就是该计划的制定者。
暮空也不再做声,暗暗叹息。
西大陆着实是人才济济,一个时刻都有战乱的地方,军事上再怎么样也比长久和平的帝国要强。
这几项计划,包括新任元帅福熙的歼灭战思想在内,无论哪个都能对帝国造成重大打击,甚至直接取得胜利,逼迫帝国割地求和。
帝国这边能坚持到现在,纯粹依靠的是西大陆内部互坑。
马克西姆抻了抻懒腰:“反正我已经对这场战事不看好了,与其一无所获的被撵回去,还不如为以后打些基础。”
故风轻蔑吐槽:“你倒是看的通透。”
“那是,为将者最要紧的便是做出正确选择。”马克西姆向忍山城走去:“走吧,早点进城,早点说明情况,幸亏咱们来得早,要是再晚两天,说不定这座城就已经陷落了……对了,先说好,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我可只负责指挥,不管上阵打仗的,你们可是要辛苦些了。”
没人对他上不上阵感兴趣,有真正的传奇大师在此,谁还在乎你了。
但前半段话却机锋颇多,暮空立即忍不住问道:“都到这里了,那个福熙元帅到底布置了什么暗手,才能让整个城市这么快被攻破,你还不说明一下吗?”
她说着看向忍山。
难道是在山上埋了炸药,到时候直接引爆,让山崩将城埋了?
不对,莱特只是没经验,可却不傻,当他发现自己中计之后,一定会派人在各种地方做细致检查的。
埋炸药这么明显的举措,一定会被查出来。
马克西姆已经率先走出林子,向远处的城头张开双臂,一边回答:“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计划越缜密就越容易被查出来,这座城原本就是兽人据点,里面是有大量人类居民的,只需要在居民中间藏匿一些内应就足够了。帝国军队刚刚解放这座城市,面对受苦受难的帝国人,怎么可能太过于强迫他们,限制他们的自由?”
他说着又咧开嘴:“不过我原以为忍山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这才花了高价让你们试着把我带进去,结果他们竟然这么慢……真是符合我对斧石将军的评价,稳重到了愚蠢的地步,啧。”
——————《大陆军事要塞评鉴》:……臭鼬堡,白港之锁钥,建城来从未在正面御敌中证明过自己的价值。第一次陷落,是守将私开侧门接应情妇;第二次,伙房学徒在粮仓抽烟;最近一次,因敌军将领攻城前夜被弩机偶然射死,守军大开城门庆祝与挑衅,反被一伙突然溃逃于此的友军冲垮了防线。它的确从某个角度守护了白港:凡是攻打臭鼬堡的敌军,最终都成了大陆笑柄,白港本身反而无人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