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远留观的四十八小时，宋玉梅只回过一次家，拿了换洗衣物。
程焕焕气的不行，跟张书平吐槽，“你寡妇妈连饭都不做，我饿着没事，小可爱在长身体呀，没饭吃，营养跟不上，这辈子身体就垮了。”
“连你回家也没的吃，她饿着你，我可舍不得让你挨饿。”
程焕焕带张书平，小可爱，下馆子。
吃完出来问俩人，“张书平，是你爸妈好，还是我好？”
“小可爱，是爷爷奶奶好，还是我好？”
张书平和张欣欣自然异口同声，“你！”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程焕焕则美的不行。
张志远清醒后，宋玉梅把那天半夜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
宋玉梅叹气，“我真怕你哪天死那玩意手里。”
张志远也是一阵阵后怕。
他肝癌晚期，撑一天是一天，住院也没啥意义，留观满四十八小时后，就出院了。
没直接回家，站在医院大门口，张志远说，“把书平叫出来。”
宋玉梅挺为难，“不知道他手机号。”
张志远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事事都看的清明了，“给加油站打电话，就说我不行了，让张书平来送终。”
宋玉梅无语，“你何苦咒自己。”
还是打了电话。
用的公用电话，没用自己手机，免得张书平知道号码。
加油站一听生死大事，立刻把电话转到分站，然后张书平立刻接电话。
张书平听同事说他爸不行了，吓了一跳，赶紧接电话，一听是宋玉梅声音，就问，“焕焕说爸没事，咋让我送终了？”
宋玉梅立刻就明白了，程焕焕已经给张书平洗过脑了，“你爸已经出院了，第一医院斜对面有个卤肉面的馆子，我们在这等着，你赶紧过来。”
张书平纳闷，“出院了不就是没事了吗？叫我干啥？我正上班呢，家里现在不是缺钱吗？我出去得请假，要扣工资的。”
张志远就站在旁边听宋玉梅打电话，听的清清楚楚，瞬间火大，“家里缺钱，你工资给过家里一分吗？你上班多少年了，我见过你一分钱吗？”
张书平嗫嚅，“我得养小可爱。”
张志远，“你的小可爱每天吃的都是我跟你妈买的菜，做的饭，花你钱了？你的小可爱穿的衣服，都是干妈给买的，花你钱了？”
程焕焕收到素素在网上给小可爱买的衣服后，就在小区里炫耀，这事大家都知道。
邻居们背地里都说，程焕焕不知道咋忽悠了一个冤大头，哪天等人家清醒过来，肯定跟程焕焕算账。
只有张书平压根不知道张欣欣的衣服是素素买的，至于张欣欣整天吃张志远和宋玉梅的饭，他从来没想过，现在想了想，这不是应该的吗？小可爱是他们的孙女啊。
“我的工资给焕焕了，她也是咱们家人。”
别说张志远了，宋玉梅听了这话都生气。
程焕焕这种家人，还不如养条狗呢。
张志远懒得和张书平废话了，“我等你半个小时，你要是不来，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你们一家子都从老子家滚蛋！”
陈小满可以跟张书平断绝关系，他为啥不能？
当初陈小满不要张书平的时候，他就该有样学样，就不会受那么多气了。
宋玉梅劝张志远，“大夫说让你心平气和，你看你，又动气。”
张志远强压怒火，总算没跟宋玉梅嚷，“有这样的儿子，儿媳妇，你能心平气和？”
宋玉梅，“……”
当初她要是不和张志远领证，就可以没有这样的儿子和儿媳妇。
现在说啥都晚了。
张志远给张书平发了左后通牒，就把电话挂了。
这几天在医院，清汤寡水的，就惦记卤肉面，总算出院了，必须好好吃一顿。
宋玉梅听医生说过，要饮食清淡，卤肉面太油腻了，但张志远已经是晚期了，活一天算一天，唉，想吃啥就吃吧，她不拦着。
张书平很少见张志远发这么大火，万一张志远真跟他断绝关系呢？赶紧请假，从单位赶了过来。
张志远嘴上说要断绝关系，心里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
进了卤肉面馆，没着急点菜，坐在那里，先要了一壶茶喝着，看着手表，希望儿子能在半个小时内赶来。
宋玉梅看穿他的心思，也不点破，陪着喝茶。
在第二十九分钟的时候，张书平总算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张志远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欣慰的，至少儿子还听他的。
张书平下了公共汽车，跑了一段路才过来，气喘吁吁的，一腚坐在张志远对面，拿过茶壶就对嘴吹。
张志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话。
张书平喝完茶，把茶壶放下，看了看餐桌，来了句，“不是吃饭吗？还没点菜？”
张志远又要发怒，老子休克差点没了，住院两天，张书平没来看过一眼，现在老子出院了，张书平连问都没问过一句，张嘴就要吃饭，吃个屁！
宋玉梅拽了张志远一下，让他别动不动就生气，张志远不想看见张书平，把头扭向一旁。
宋玉梅告诉张书平，“你爸差点被程焕焕害死。”
“我要叫救护车，她拦着不让，非说要给你打电话，让你回家开车送你爸上医院，等你回来，你爸早就……”死透了。
“救护车来了，她又堵在门口，不让人家医护人员进，这可不是我说瞎话，那么多邻居都看着呢，你随便问个街坊，人家都会告诉你。”
“今天找你出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说这事咋办吧？”
以前程焕焕作妖，张书平眼瞎，现在可是人命关天，还是他亲爹，难道张书平还犯浑？
张书平听宋玉梅说这些，跟听天书似的。
饶是宋玉梅已经说了，邻居们都可以作证，他还是眨巴着眼，嗫嚅道，“不会吧？”
宋玉梅盯着张书平，“我为啥要骗你？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我骗过你吗？那么多邻居都是见证，我说瞎话，就不怕被拆穿吗？”
哦对了，她没有抑郁症，程焕焕有，所以不怕被拆穿。
张书平困惑的看看宋玉梅，又看看张志远，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我忙的到现在早饭还没吃，这都中午了，要不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