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
传输的光流渐渐弱下去，终于彻底断了。
秦无恙周身白光散尽，眉心的竖纹没了踪影，连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睛也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像是耗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双眼闭上，从几百米高空，朝着下方冰冷破碎的海面直直坠下去。
“小帅！！！”
悟空目眦尽裂，顾不上体内气血翻江倒海，再次化作红芒冲过去，在秦无恙快要碰到海面的前一刻，险险把他接住，然后一个折返，稳稳落在华夏舰队旗舰那布满裂痕的甲板上。
“无恙！”
聂珣、施琅、陆晨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医疗组的方外人带着设备狂奔而至。
悟空把秦无恙平放在甲板上。
此刻的秦无恙脸白得像纸，呼吸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不祥的病态黑气。
医疗人员飞快地把检测仪器连上去，几秒钟后，仪器屏幕上的数据让操作的人脸唰地白了，手指头都在抖。
“这……这生命体征……”医疗人员的声音带着恐惧。
“这不是重伤或者力竭的波形！这是……这是被高阶魔族长期附体后，魔族强行脱离宿主时造成的……生机抽离！是器官不可逆衰竭和灵魂溃散的前兆！”
甲板上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沉到了底。
被三级及三级以上魔族附体后，一旦驱逐魔族，宿主必死。
而被魔族之主这等存在附体了几十年，如今分身被强行召回……那后果，又如何逃的开一个死字？
果然……和施琅推测的最坏情况，一模一样。
轰——！！！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波动从高空轰然压下！
那波动没有针对某个个体，仅仅是桀在完全回收三个分身后，气息自然外溢引起的天地共振。
仅仅只是余波。
咔嚓！咔嚓！
几艘本就受损严重的舰艇，甲板上的钢板被压得翘起撕裂，固定螺栓崩飞。
离得稍近的一艘奥雷西亚驱逐舰，侧舷装甲向内凹进去一大块。
旗舰甲板上的众人，除了悟空还能勉强站住，其他人全都闷哼一声，被这股威压压得踉跄后退，修为差点的更是喉咙一甜，嘴角渗出血。
他们骇然抬头。
只见高空中，桀那两百米高的漆黑身躯，正在发生最后的蜕变。
原本流线型的躯干进一步向内凝缩，骨骼结构似乎都在重组，发出低沉密集的噼啪声。
身高从两百米左右，压缩到了大约百米，体型更加精悍，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鼓胀着爆炸性的力量。
通体依旧是吞噬光线的漆黑，但体表不再光滑，而是覆上了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甲。
鳞甲缝隙间，丝丝缕缕的黑色焰芒无声燃烧。
火焰没温度，反而散着极致的冰寒和死寂。
头上那对标志性的弯曲犄角没了，换成了无数缕纯粹黑暗凝聚成的发丝，无序地向上飘动延展，每一缕都好像连着不同虚空，散发混乱和终结的味道。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背后的变化。
那柄狰狞的脊椎骨刀早没了影，化成一道凝练的黑色流光，汇进了背后那巨大的断晷纹路里。
原本从中间残破断裂的晷影，此刻被补得完完整整！
完整的古奥日晷纹路，散发着蛮荒与时间韵律，在桀漆黑的背脊上缓缓旋转。
每转一下，都带着周围空间的节奏走，光线在它周围扭曲，时间感变得模糊不清。
完全体。
这才是魔族之主桀，吞了无数世界，跨过无尽星海后，真正完整的模样！
它静静悬在那里，没刻意散什么威压，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源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压迫感，已经让下方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开始哆嗦。
不少修为在化一境以下的战士，连抬头直视都办不到，腿肚子发软，只能死死抓着身边的东西，才勉强没跪下去。
强大。
深不见底的强大。
那是一种让人彻底绝望，生不出半点对抗念头，仿佛面对整个宇宙深渊般的强大。
桀慢慢活动了一下新生的五指，指节摩擦发出金铁似的轻响。
它似乎对这具躯体现在的状态挺满意，深渊般的眼窝扫过下方蝼蚁似的人群。
然后，那个平直漠然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
“现在，游戏环节结束，轮到……臣服的环节了。
“愿意主动献身，成为我族降临载体的，向前一步，这是你们卑微文明，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耀。”
声音落下，恐怖威压灌满了苏伦比海域的每一寸空间。
海风呜咽，刮过破碎冰面。
人们粗重压抑得在喘气。
“臣服你祖宗——！！！！”
一声暴喝，如平地炸雷，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沉默！
悟空双目赤红如血，一头红发根根倒竖，周身赤红焰芒冲天而起！
他才不管体内伤势，不管双方有多大差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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