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某个夜晚。
准确地说,是秦无恙闯门的前一晚,曹错站在殊心楼后院的珙桐树下,仰头遥望夜空。
“老秦,你说……那门的后面会是什么?”
“是动乱之后的美好,也是流血之后的光明。”
“我可没你那么好文采……哎,你说你到时候闯门成功,会不会直接平地飞升去了什么仙界,变成神仙了?”
“说不定会去地狱……成为一个你们都不认识的恶魔。”
“你可拉倒吧!我已经是个恶魔了,成仙这种事……还是交给你吧。嗯……还是你比较像。”
“我们华夏自古有仙,仙……”
话没说完,曹错就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打断了那即将出口,或许连秦无恙自己也说不清的阐释。
“别想那么多,明天放手去搞,等你成仙带我飞。”
那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最交心的一次。
秦无恙一直记得。
他那时候没说出口的话是……仙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那不是一个境界,不是一个称号,也不是一种力量。
那只是一种……存在于华夏五千年传承里,缥缈干净,不被任何污秽沾染的意象。
他没想过自己真的能成仙。
但后来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包括桀。
七岁那年,丘明谷。
秦无恙亲眼看着那五个无恙一个个死去。
他吃下那些血肉,然后人格在他的意识深处觉醒扎根。
那是桀的布局。
用最残忍的方式,在秦无恙灵魂里生出一种本事,一种觉醒人格的本事。
桀以为自己在养蛊,养一个完美的容器。
它算到了一切。
算到了人格分裂后的能力成长,算到了秦无恙会因此拥有远超常人的神识强度,算到了这颗果实会熟得透亮,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它亲手摘取。
它唯一没算到的是……
秦无恙是人。
不是容器。
曹错死的那天,秦无恙把自己关在殊心楼二楼,整整七天没有出门。
门锁着,窗帘拉着,连靳安然敲门他也不开。
没有人知道他那七天在想什么。
他后来也没说过。
只是在那七天里,在他意识最深的角落里,又一个独属于曹错的人格出现了。
那不是桀塞进来的碎片。
那是秦无恙自己从灵魂深处一点一点孕育出来的。
是他对挚友的思念……
是十八年压抑的愤怒……
是无数个被红墙噩梦惊醒的深夜……
是他读了那么多书、想了那么多道理之后,仍不肯向所谓宿命低头的全部倔强……
是他对华夏这两个字爱的深沉,进而憧憬的所有美好幻想……
这些太沉、太重、太炽烈的东西,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里,被一股脑地压进了同一个熔炉。
炼出来一个华夏的标志性文明符号。
干净剔透,没有沾染任何桀的气息的第八人格……
仙无恙。
这张牌,秦无恙藏了很久。
泰拉大陆被坎加里逼入绝境时,他想过掀开。
但圣华·洛兰出手了。
苏伦比星髓矿脉的擂台上,他又一次准备掀开。
但陈拙送来了『红星』一代机甲。
一次次的绝境,他都咬着牙忍住了。
不是不敢用,是不舍得。
那是他压箱底的东西,是和曹错唯一没有兑现的承诺。
“等你成仙带我飞。”
曹错没等到那一天。
但仙无恙,一直在那里。
如今,整个衍星到了绝境。
他终于掀开了这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的底牌。
秦无恙站在仙光之中,看向桀时,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胜利者的倨傲。
桀那一直高高在上,冷漠高傲的姿态,在感受到仙无恙身上散发出与衍星乃至它过往吞噬的所有世界都截然不同的圣洁气息时,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完全超出了算计和认知的惊疑。
它自己折磨秦无恙弄出来的本领,如今成了最意想不到的反转。
“竟然……有这样的事?”
桀的声音里,那份绝对的掌控感出现了裂痕。
仙无恙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回应桀的,是一只平平伸出的手掌。
五指修长洁净,对着桀的方向,轻轻一压。
仙无恙没有针对桀本身个体,而是它身后那片被魔气浸染、支撑其力量显现的虚空规则。
嗡——!
桀周身空间顿时激烈摇晃,陷入了某种粘稠无形的胶质。
它背后那缓缓旋转的完整日晷纹路,转速骤然减缓,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来自这片天地规则的支撑与呼应,被一股更上位更本源的力量,强行干扰剥离!
桀的反应极快,漆黑身躯猛地一震,体表细密鳞甲缝隙间燃烧的黑色冷焰轰然暴涨,试图烧穿这无形的束缚!
同时,它那百米身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急速向侧方闪掠,原地留下一连串尚未消散的残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