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在客栈中简单收拾了一番，离开了乌岩城。
出了城门，青耘从袖中取出一艘精致的褐色灵舟，抬手一抛，化作数丈大小，稳稳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舟身刻着细密的灵纹，两侧各有一排小型晶石镶嵌其中。
三人跃上飞舟，青耘掐动法诀，飞舟轻轻一震升空而去。
离开乌岩城后，地貌逐渐变化。
脚下的山川从灰黑色渐渐变成了灰白色，草木越来越少，裸石越来越多。
周遭的灵气也变得越来越凛冽。
一路之上，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灵光闪过，那是其他修士的遁光。
彼此之间的距离都很远，谁也没有靠近谁的意思。
某天，飞舟上。
朱黎盘坐在舟尾，手中捏着一枚玉简，脸上写满了郁闷。
“唉，这真是给人修炼的？修炼这灵瞳怎么需要如此材料？能练的出来吗？”
青耘正站在舟首操控飞舟，听到他的抱怨，头也不回地说道，“据说是有。至少在青家最开始几代，都有人练出灵瞳。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修炼之法没有传承下来，才导致我青家出现传承断层。”
“天一神水啊…”朱黎又叹了口气，把玉简放下，满脸愤懑，望着青耘悠悠道，“上哪找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
“你别这么看我。”青耘回过头来，无奈地摇摇头，“青家也没有天一神水。这可是二阶极品的天地灵物，只能自然孕育，至少我没听说过谁拿出来卖过。”
“说到底还是看个人机缘。”
洛灿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那天一神水到底是什么？”
青耘想了想，操控灵舟稍稍降低一些高度，然后转过身来，盘膝坐下，面向两人，“天一神水，我也只是在族中的典籍里看到过记载。它是一种天然形成的灵液，呈淡蓝色，澄澈透明，闻起来没有任何气味，但触手冰凉，有一种…渗透骨髓的寒意。”
“它只在极寒之地深处才能孕育，通常是在万年不化的冰川底部，或者地下深处与冰脉交汇的地方。据典籍记载，天一神水的形成条件极其苛刻。需要极低的气温，稳定的地脉灵气以及至少千年的沉淀时间。所以数量极少，每一滴都弥足珍贵。”
“除此之外，修炼灵瞳还需要两种其他的二阶材料作为辅助。”青耘伸出两根手指，“一种是冰髓石，这也是一种产自极寒之地的矿石，通体透明，内部有流动的冰蓝色丝线。它需要研磨成极细的粉末，与天一神水混合在一起，用来洗炼双目。”
“另一种是雪魄精，这是某些特殊妖兽体内凝结的灵核，妖兽死后数百年，灵核在冰雪中慢慢转化，才能形成雪魄精。它在辅助洗炼时起到调和的作用，防止天一神水的极寒之力伤到眼睛。”
青耘说完了，看着两人，“其实，光是凑齐其他两种材料就已经极不容易了。天一神水更是可遇不可求。”
“难怪…”朱黎摇头叹气。
洛灿没有说话，默默将天一神水、冰髓石、雪魄精这三种灵材记在心里。
.........
飞舟继续向北飞去。
又连续飞了数日，洛灿忽然睁开眼睛。
他正盘坐调息，突然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渗入灵舟的护罩。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抬起头，问向朱黎和青耘。
朱黎靠在舟沿上假寐，听到洛灿的话，睁开眼仔细感受了一番，“什么不对劲？我没察觉到什么啊。”
青耘倒是比他敏锐，凝神感知了一下，随即神色微动，“是有些不一样。周围的温度…好像变低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朱黎也反应过来了，“我堂堂筑基修士，居然会觉得冷？这不太对劲。”
确实不对劲。
修士到了筑基期，早已不是凡俗之躯，寻常的寒暑变化几乎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即便是寒冬腊月，穿着单薄衣衫也不会感到丝毫冷意。
可此刻，那股寒意却结结实实地透过了皮肤，渗入骨骼，连体内的灵力都受到了几分影响。
洛灿站起身，走到飞舟边缘，目光扫过下方。
脚下的山川还在倒退，但颜色已经彻底变成灰白色，地面上的岩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除此之外，倒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随着飞舟不断向北，那股寒意也越来越明显。
不仅仅是温度降低，空中还弥漫着一种凛冽气息。
又飞了约莫半日，朱黎忽然站起身来，指着天边，“你们快看那里！”
洛灿和青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天际尽头，一道横贯东西的线条清晰地横亘在眼前，像是一把巨大的刀将天空裁成了两半。
线的下方是灰白色的天空，线之上则是一种颜色，白得刺眼。
随着飞舟不断靠近，那条线也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
然后，三人同时看到壮观的景象。
那不是一条线，而是一道竖直的地面断层。
原本平坦的地面，在某一处陡然抬升，形成一面近乎垂直的绝壁，直插云霄。
绝壁的高度难以估量，至少也有数万丈，将天空和大地割裂开来。
大片大片的阴影从高处投下，笼罩着低处的区域，让下方的世界陷入一片昏暗。
“天啊。”青耘仰头望着那道绝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这是…山岳吗？”
绝壁的顶部，一片白茫茫的，看不真切。
由于他们目前的飞行高度远低于绝壁顶端，目力所及之处，只能看到那片白色在高处延展，如同悬在天际的一顶白冠。
“青小姐，飞高一点，快撞上了。”洛灿急忙出声提醒。
青耘回过神来，赶紧掐动法诀，飞舟猛地抬头，朝着高处攀升。
飞舟贴着绝壁向上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越往上，那股寒意越发浓厚。
终于，飞舟越过绝壁顶端。
洛灿站在舟边，向下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