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白云大道附近,他忽然问:“怕吗?”
我看着前面的车流。
“怕。”
他转头看我。
我说:“不怕的是傻子。”
双哥点头。
“怕还去?”
“怕也得去。”
“为了你爸?”
“也为了我们。”
我握着方向盘。
“周建华要证据,林耀东也要,罗定国要见我,躲一天可以,躲不了一辈子。我得知道这几个人的底牌。”
双哥说:“罗定国如果要拿你爸压你呢?”
“那就让他压。”
我说:“能压住算他本事。”
双哥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浩哥。”
“不好?”
“容易挨打。”
“那我学瞎哥?”
双哥立刻说:“别。”
我笑出声。
车往黄埔开。
越靠近那边,路上大车越多。
空气里有柴油味。
远处能看见吊机和仓库,码头的铁皮顶连成一片。
九点五十。
我们到了罗定国说的位置。
那是一处老招待所。
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旁边有岗亭,但没人坐。
斜对面是仓库,墙上刷着标语,字已经掉色。
我把车停在路边。
双哥先看四周。
“左边茶摊两个,右边修车铺一个。都在看我们。”
我也看见了。
“正常。”
我拿出手机,拨通罗定国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了。
“到了?”
“到了。你说的位置。”
“几个人?”
“两个。”
“谁?”
“双哥。”
罗定国停了一下。
“可以。”
我说:“你人呢?”
“往前看。”
我抬头。
不远处,一辆悬挂着军牌的丰田正朝我们开过来。
车速不快。
车身干净得不像这片地方的车。
它停在我们前方三米。
车窗缓缓摇下。
罗定国坐在后排。
他穿着白衬衫,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他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我脸上。
“昭阳,上车。”
我没动。
因为丰田后座另一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转过头。
我看见他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那张脸,我在那张老照片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