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五哥带我来剪过头。
这师傅手艺一般,逃跑路线倒是一流。
我从后门出去,到了另一条巷。
身后有人冲进理发店。
师傅骂得很大声:“剪头还是砍人啊?排队啊!”
我没停。
前面就是菜市场。
晚上的市场没白天挤,但摊档还没收完。
鱼腥味、烂菜味、煤炉味混在一起。
我钻进去,顺手拿起一个摊上的竹篮。
摊主刚要骂。
我把钱塞过去。
“买了。”
他看了钱,立刻闭嘴。
我把竹篮扣在头上,低着身子从几个卖鱼档中间穿过去。
水花溅到裤脚。
后面追来两个人。
一个灰衬衣。
一个高个子。
灰衬衣眼尖,看见我就喊:“在那里!”
我抄起旁边一把冰,朝地上一撒。
高个子冲得太快,脚下一滑,整个人横着摔进鱼盆。
一盆塘虱翻了一地。
卖鱼佬当场炸了。
“扑街!赔钱!”
他抓住高个子的衣领就不放。
灰衬衣绕开鱼档,朝我冲来。
他比鸭舌帽稳。
手里没有钢管,却一直压着步子,眼睛盯我的肩。
这是会打的人。
我继续退。
退到一个卖鸡档前,忽然停下。
灰衬衣也停了。
他离我五步。
“跑啊。”他说。
我把竹篮丢到一边。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你猜。”
“陈正年的?”
灰衬衣没答。
我又说:“不是。”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够了。
我说:“陈正年要我去南库,不会在这时候把我弄残。你们拿瞎哥电话,是想逼我交老屋的东西。说明你们也怕陈正年先开库。”
灰衬衣笑了:“懂得不少。”
“所以你们不是陈正年的人。”
我看着他:“你们是罗定国的人?”
灰衬衣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惊。
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