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抓得很准。
我低头。
“怎么了?”
他说:“别坐后面。”
“什么意思?”
“有人盯你。”
我抬头看向街口。
街口空荡荡。
只有一盏坏了一半的路灯,亮一下,灭一下。
东平哥又说:“你坐副驾,让他们看见你。”
我怔住。
他都这样了,还在教我怎么站。
坐后面,是躲。
坐副驾,是告诉所有人,我还在。
我吸了一口气,点头。
“好。”
我坐进副驾。
东平哥被抬到后排,两个兄弟一左一右扶着他。
司机是个瘦高个,手还在抖。
我看了他一眼。
“会开吗?”
他哆嗦着点头:“会。”
“那就开稳点。”
“阳哥,去哪家医院?”
我刚要回答,后排东平哥忽然说:“别去最近的。”
我回头。
他眼睛闭着,声音很低。
“最近那家,他们会等。”
我心里一沉。
秦先生真会这么做。
今晚他敢开枪,就不会怕多堵一家医院。
我拿出旧手机。
没有信号。
我又摸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裂了,但还能亮。
我拨给林斌。
响了两声,接通。
林斌的声音很平:“出来了?”
“东平哥中枪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位置。”
“庆丰老屋外。”
“不要去人民医院,去那边的老军医院,急诊后门有人接,路上不要走主干道,走棠下小路。”
我看了一眼司机。
“听见没有?”
司机连忙点头。
林斌又问:“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别逞强。”
“真没事。”
“昭阳。”林斌声音沉了一点,“今晚开枪的人,不是陈老二的人。”
我看着前方的路,喉咙发干。
“秦先生?”
“他身边也不一定有这个胆。”
我心里一跳。
“那是谁?”
林斌没有直接回答。
“先救人,还有,你身上那张纸条别离身,东平哥倒下之前,应该看见了什么。”
我转头看东平哥。
他靠在兄弟身上,嘴唇发白。
我问:“东平哥,开枪的人你看见了吗?”
车里一下安静。
东平哥眼睛慢慢睁开。
他看着车顶,像在回忆。
过了几秒,他说:“不是秦先生。”
我握紧手机。
“是谁?”
“树上。”
我愣住。
“什么树上?”
“大榕树上。”
车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屋前那棵大榕树,枝叶厚,树冠压过屋顶。
要是有人提前藏在上面,确实能看清整条巷子。
也能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