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她声音那一刻,眼泪差点又下来。
“我没事。”
“你声音不对。”
“东平哥中枪了,我在送他去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红姐说:“我和姐姐马上过去。”
“别来。”
“昭阳。”
“秦先生的人可能盯医院,你们别来。”
红姐的声音低下来。
“你受伤了吗?”
“肩膀一点小伤。”
“你每次说小伤,就一定不是小伤。”
我不知道怎么接。
红姐又说:“我会到,但我不会乱露面,你别逞能,听林斌安排。”
我嗯了一声。
她挂电话前,轻声说:“你要回来。”
四个字。
比任何命令都重。
我说:“我会。”
电话挂断。
车也到了老军医院后门。
后门停着一辆担架车。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林斌说的人到了。
车刚停下,他们立刻拉开后门。
“伤者在哪?”
东平哥被抬下去。
医生剪开他的衣服,快速看了一眼伤口。
“推进去,准备输血。”
我跟着往里冲。
有人拦我。
“家属在外面等。”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是他兄弟。”
那人看了我一眼,又看我满手血,没再挡。
急诊通道的灯很白。
白得让人心慌。
担架车推得很快,轮子在地上响。
东平哥的手垂在边上。
我伸手抓住。
他也抓住我。
比刚才更凉。
到了手术室门口,医生把我拦下。
“不能进。”
我点头。
可东平哥没有松手。
医生催:“快点。”
我低头看他。
东平哥睁开眼,强挤出一丝笑。
那笑很难看。
也很东平哥。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断断续续。
“兄弟,这次给你丢人了,是我不好。”
我眼泪一下砸下来。
他还在说。
“你哭什么?”
“你可是要当老大的人。”
“你以后怎么带小弟,别哭。”
“我们这些混社会的,最终结果,无非就是我这样。”
我一个劲摇头。
“不是。”
我抓着他的手不放。
“送急诊。”
声音喊出来的时候,已经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