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板往下一沉,我整个人也跟着往下掉。
红姐死死抓住我的手,指甲都扣进了掌心。
老默脸都白了,冲着我们大喊:“快跑出去,不然机关全开了。”
话音刚落,石门里面接连传来闷响。
听着跟铁链在地上拖差不多,动静从山腹深处一路往这边靠。
短发女人转身就跑。
顾长林也没耽误,伸手推了我一下。
“走。”
我还想看看石门里面是什么情况。
红姐拽住我。
“昭阳,先出去。”
她这句话比谁都管用。
我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跑。
小东哥抬脚踹在秦怀礼屁股上。
“跑啊,等着机关给你颁奖?”
秦怀礼往前扑了两步,差点趴到地上。
跟着秦怀礼的几个人还想围过来,陈三火抬起了枪。
那几个人马上停住。
陈三火冷声道:“谁想先死,我给他让路。”
没人再出声。
山腹里的风越来越大,墙上那些孔洞开始往外冒水汽。红光跟着亮了几下,看着就不对劲。
我跑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站人的地方已经裂开,下面全是水。
暗水不停往上顶,一起冒出来的还有旧泥味。
老默上了年纪,跑得不算快,好在他认路。
他一边跑一边喊:“靠右边走,别踩中间那三块青石。”
小东哥的脚刚要落下,听见这句话,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你不早说?”
老默骂道:“你也没早问。”
这时候还能斗嘴,我真服了。
不过小东哥停了这么一下,反倒把秦怀礼给救了。
秦怀礼被挡住,没有踩到中间那块青石。
下一秒,那块青石朝旁边翻开,下面弹出来两根短刺,刺上还沾着黑水。
秦怀礼的脸一下白了。
小东哥回头看着他。
“看见没,老子刚救你一命。”
秦怀礼只顾着喘气,没有接话。
小东哥又补了一句:“记账,回头按命收费。”
没人笑。
不过刚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劲,倒是松了些。
我们顺着原路跑进外面的石廊。
身后的水越来越急,陷下去的石板撞在墙边,发出一阵乱响。
短发女人留在最后。
等所有人都跑出来,她伸手按下墙边的一块凸起。
外层石门往下落,落到一半却卡住了。
老默赶紧扑过去,又按下旁边的一处暗扣。
石门这才继续往下,最后把入口堵了个严实。
里面的水声小了许多,脚下还在发震。
我们停在石廊里,一时都没开口。
刚才还互相防着的一群人,这会儿全都老老实实站在一起。
小东哥也顾不上继续盯秦怀礼了。
秦怀礼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墙上,大口喘气。跟着他的几个人站在后面,也不敢乱动。
陈三火手里还握着枪。
枪口朝下,没有指着谁,周围的人反倒更老实。
这玩意儿就是道理。
谁不服,谁先听响。
红姐始终拉着我的手。
她低头看了看我的掌心。
白云牌留下的印子淡了不少,可那三道水痕还在,已经爬到了手腕上。
她低声问:“疼不疼?”
我摇头。
“有点凉。”
红姐把我的手握紧。
“那就别逞强。”
我看着她。
刚才跑得太急,她脸上都是汗,几缕头发贴在耳边。
这一刻,我忽然很想把所有事都丢了。
可不行。
我爸的事还没完。
南库还没打开。
朋友还在人家手里。
有些路不是我想走。
是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
顾长林走到石门旁边,把耳朵贴过去听了一会儿。
“水被挡住了。”
老默靠着墙坐下,喘了好几口气。
他年纪不小,刚才又跑了这么一段,脸色都灰了。
我走过去扶住他。
“老默叔。”
老默抬手摆了摆。
“没事,死不了。”
秦怀礼靠在另一边,冷笑了一声。
“你们以为跑出来就安全了?南库机关一开,外面的人也会知道。”
小东哥回过头。
“你嘴是不是租来的,一刻不说话就亏本?”
秦怀礼没搭理小东哥,只是盯着我。
“昭阳,你真想去南库?那里不是你能碰的地方,你爸当年都没活着回来,你凭什么觉得你能?”
我看着他。
“凭你现在在我手里。”
秦怀礼没接上话。
我走到他面前。
“你以前能躲,是因为当年的死人不会说话,我爸失踪,守闸的人死了,船底的人没了,你把一句听命挂在嘴边,就以为能过关。”
我抬起手,点了点手腕上的水痕。
“现在不一样了。”
秦怀礼盯着那几道水痕,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不是恨。
是怕。
我忽然明白了。
他怕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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