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铁盒里的三把钥匙,我半天没有开口。
眼下陈正年手里没人质,我反倒不用急了。
南库,必须开。
躲在暗处的那些人想开,陈正年也想开,既然所有人都等着我把钥匙送过去,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意思走。
可到了明天,究竟会有多少人到场?
嘴上说的都是南库,各人心里惦记的,却未必是同一样东西。
有人求财,有人想灭口,有人要翻旧账,或许还有人,只想看看我爸究竟留下了什么。
这件事,也是我最想弄明白的。
南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我爸当年究竟动了谁的蛋糕,才让这些人过了这么多年,还死死盯着这三把钥匙?
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五哥立刻站起来,顺手抄起桌边的木棍。
“谁?”
“我。”
推门进来的是红姐,姐姐跟在她身后,小东哥留在门外,正低声和大头说着什么。
我皱了皱眉。
“你们怎么跑来了?”
姐姐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一放。
“你还好意思问?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电话里还说没事,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自己听不出来啊?”
红姐没吭声,先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靠墙坐着的瞎哥。
瞎哥肩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
她把带来的袋子递给五哥。
“里面有干净毛巾,还有换洗衣服,药是小东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用,你们先看看。”
五哥接过袋子,憋了半天,才硬邦邦的挤出一句。
“麻烦了。”
走到我身边,红姐见我还盯着铁盒发愣,抬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
“昭阳,你怎么了?要不先睡一会儿吧,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合眼。”
我摇摇头。
“不是累,我是在想明晚的事。”
低头看见那三把钥匙,她没有伸手去碰。
“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那就去吧。”
她答应的这么干脆,我反而愣了一下。
红姐拉过凳子坐下,把饭盒推到我面前。
“以前我拦着你,是怕你脑子一热,什么后果都不管,现在能想的你都想了,我再拦……只会让你分心。”
停了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
“不过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站在旁边的姐姐,脸色也不太好看。
“还有小东,你们谁都不许逞能,真出了什么事,钱不要了,东西也不要了,听见没有?”
小东哥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姐,你就放心吧,我这条命硬着呢。”
姐姐抓起桌上的空烟盒,抬手就砸了过去。
“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偏头躲开的,是小东哥,空烟盒掉下来,正好落在五哥脚边。
五哥低头瞥了一眼。
“不是,它招谁惹谁了?”
仓库里的气氛,总算松了一些。
我打开饭盒,里面装着白粥和两个煮鸡蛋,红姐把筷子递过来,就坐在旁边看着我。
吃了几口,我脑子里还是没有停下。
三把钥匙在我手里,鹰眼被陈三火拿走,这两件事陈正年的人都知道,唯独金鹰,直到现在还没有下落。
他们越是着急,就越能说明金鹰有多重要。
如果金鹰突然露面,又会发生什么?
我放下筷子,转头看向五哥。
“洪伟呢?”
“刚把老疤那几个人分开关起来,现在还在旧车间问话。”
“叫他回来。”
五哥走到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过了没多久,洪伟从院子另一头走过来,手背上还沾着血。
在门口用水冲了冲手,他甩掉水珠,这才进了仓库。
“老疤开口了?”我问。
“他的骨头,没他嘴上说的那么硬。”
洪伟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他认了,人是在新市咖啡厅找的,钱也是在那里拿的,不过每次跟他接头的都不是同一个人,那个戴金表的家伙,他见过两次,开的是套牌车。”
“陈正年呢?”
“还是不认。”
“他不是不认,是不敢认。”
洪伟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
“还有件事,老疤说了,今晚十二点以前,他要是没有回电话,对面就会照另一套办法办。”
五哥马上追问。
“什么办法?”
“不知道,接头的人只让他盯住夏茅、十三行和足浴城,要是抓不到昭阳身边的人,就把消息放出去。”
我抬眼看着他。
“什么消息?”
“钥匙在你手里,鹰眼在陈三火手里。”
瞎哥猛的抬起头。
“放给谁?”
洪伟吐出一口烟。
“谁都放,广州道上只要够资格知道南库的,今晚都会收到风声。”
五哥张嘴就骂了一句。
“他妈的,陈正年这是嫌明晚还不够乱?”
“不,他是想让所有人都来抢我和陈三火。”
陈正年知道自己拿不到鹰眼,干脆把局面彻底搅乱,人一多,死上几个也不会太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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