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让你抓我?”
“没有。”
“也没告诉你,地下有升降板?”
“没有。”
“那他让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
没有立刻回答的,是罗定国。
转过头,他朝矮房那边看了一眼,门还敞着。
我是真没想到,消息竟然是周建华给罗定国的,他们两个难道是一伙的?
心里有些纳闷的,是我。
屋里那张缺了腿的桌子倒在地上,桌面旁边散着半包烟和一只搪瓷杯。
逃走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回来,落在地上的烟灰,却还没被风吹散。
“周处长说,这里可能有人抢东西。”
停了一下,罗定国才接着往下说。
“他让我把场面控制住。”
点了点头的,是陈正年。
“他算的还真他妈准。”
皱起眉的,是罗定国。
“什么意思?”
“你来的时候,沈波到了,我也到了,昭阳也在。”
朝四周看了看,陈正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该来的人,一个都不少。”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忍不住问了一句的,是五哥。
没有搭理他的,是陈正年。
松开沈波的手后,他低下头,把被扯乱的衣领重新理好。
刚才沈波的那番话,显然说到了他的痛处。
虽然重新站直了身子,可他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从容。
尤其是沈波提到省里的关系时,他的右眼明显跳了两下。
这个反应,被我记在了心里。
沈老当年给陈正年引见的,恐怕不是什么普通关系。
金鹰,也绝不只是一件值钱的东西。
低下头揉了揉手腕的,是沈波。
“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
“说我父亲欠你的。”
“老师没欠我。”
“那就是你欠他。”
“我欠老师的,我自己会还。”
“你拿什么还?”
“这跟你没关系。”
“我是他儿子!”
“就因为你是他儿子,他才不愿意告诉你。”
刚压下去的怒气,又从沈波脸上显了出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老师不告诉你,是怕你把命丢进去。”
“少他妈装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知道的,确实比你多。”
“金鹰在哪儿?”
“不知道。”
“那你他妈到底知道什么?”
盯着他看了几秒,陈正年才开口。
“我知道,老师为什么不让你找。”
往前走了一步的,是沈波。
“为什么?”
“因为当年拿走金鹰的人,还活着。”
“谁?”
“你现在问,我也不会说。”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出口,是真的会死人。”
“你怕死?”
“我怕别人替我死。”
说完这句话,陈正年朝白衬衫年轻人看了一眼。
没有出声的年轻人,把伸向腰后的手慢慢拿了出来。
一直盯着他们两个人的,是我。
两人的对视虽然很短,可里面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这些年,陈正年不是没有找过金鹰。
甚至,他可能已经接近过答案。
只不过,他的人为了这件事出过事。
本来我还想搬张板凳看戏,看看他们能闹成什么样。
幸好周建华不在场,要是他也来了,这三个师兄弟凑到一起,肯定会更热闹。
可惜,这种热闹并不好看。
离的太近,随时都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朝洪伟伸出手的,是我。
“手机给我。”
递过手机的,是洪伟。
屏幕上,还留着先前的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有三个号码,我认识。
一个,是红姐的电话。
一个,是浩哥的手机。
另一个,是小东哥。
剩下的两个号码,却都很陌生。
其中一个打了两次。
另一个,只打了一次。
按下回拨键的,是我。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没人接。
我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往我身边凑近了一点的,是洪伟。
“谁啊?”
“不知道。”
“要不要让人查一下?”
“先把号码记下来。”
手机,被我重新还给了洪伟。
号码是从哪里打来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也知道什么时候打电话最合适。
走到我身边的五哥,把声音压的很低。
“会不会是瞎哥他们?”
“他们有烟酒店的电话。”
“那还能是谁?”
“可能是想提醒我的人。”
“也可能,是想确认你死没死。”
接过话的,是陈正年。
抬头看向他的,是我。
“陈老板还挺关心我。”
“你要是死在这里,很多人都的睡不着。”
“也有人能睡个好觉。”
“那的看你手里,还有什么东西。”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你要真没东西,敢把金鹰的消息放出去?”
“消息又不要钱。”
一直盯着我的,是陈正年。
“昭阳,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装什么了?”
“你进仓库,不是为了那四尊木鹰。”
“那是为了什么?”
“你在找人。”
“找谁?”
“找第一个来的人。”
没有接话的,是我。
陈正年已经猜到了大半。
放出消息以后,谁最先动,谁就知道仓库的位置。
而知道仓库位置的人,一定和当年的事有联系。
可第一个来的人,并不是陈正年。
搬走木箱的人,也只是他派来的。
真正提前布置那四尊假木鹰的人,还藏在后面。